更漏声在深夜的储秀宫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滴都像是敲在苏清的心头。
烛火跳动了一下，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像是一只被困住的兽。
苏清屏住呼吸，指尖捏着一枚极细的银针，针尖几乎要刺破那层薄薄的织金锦缎。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停顿半秒，像是在计算下一针落下的角度，又像是在权衡这片刻沉默背后的风险。
贴身丫鬟小翠跪在一旁，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死死低着头，不敢看案几上的冬衣，也不敢看主子那张隐没在阴影里的脸。
“小姐……”小翠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若是被尚宫局的人发现这衣服上有异样，咱们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您还是……还是把它收起来吧，明日试穿时，只要低头掩着左肩，或许能混过去。”
苏清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那处缺失的莲花上。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朵盛开的缠枝莲，如今却是一片空洞。但苏清知道，这空洞并非毫无意义。
她伸出左手食指，轻轻按在那处留白的边缘。丝绸冰凉滑腻，但在指尖触碰的地方，布料微微凹陷下去。
这不是简单的挖空。
苏清的眉头微蹙，随即舒展开来。她拿起一盏油灯，凑近了些，让烛光透过那处空隙。
光线穿过金线编织的网格，在底衬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就在这一瞬，苏清看清了底衬的颜色。
那一小块区域的底色，比周围略深了一分。那是茜草染过的暗红，与整件衣服所用的正红有着细微的色差。
如果是新绣上去的，或者只是单纯的遗漏，底衬的颜色应当是一致的。
但这块深色，说明有人曾在这里动过手脚。绣娘试图修补，或者至少尝试过覆盖，但因为颜色无法完全匹配，最终只能放弃，留下了这个明显的破绽。
这是一个拙劣的失误？还是故意为之？
苏清的手指在那块深色区域上轻轻摩挲。触感粗糙，针脚杂乱无章，与周围行云流水般的苏绣技法格格不入。
“小姐，您在看什么？”小翠抬起头，眼神惊恐地扫过那处异色。
苏清放下灯盏，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在看这衣服的来历。”
她转过身，看着小翠，眼神冷冽如冰：“你可知，尚宫局送来的御赐之物，为何会有这种色差？”
小翠吓得连连磕头：“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但我查到了。”苏清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却让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这色差，不是绣娘手拙，是人为掩盖的痕迹。”
小翠愣住了，抬头愣愣地看着苏清。
苏清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深秋的寒风灌进来，吹灭了案几上的一盏烛火，只留下一豆灯火摇曳。
“宋贵妃想要羞辱我，但她没想到，这羞辱本身，就是一个证据。”苏清轻声说道，仿佛在自言自语，“如果这件衣服完好无损，我只是个不懂规矩的新人。但如果它有了瑕疵，那就是尚宫局的失职，或者是……有人想借我的手，毁掉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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