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阳光还没能完全穿透老城区的薄雾，锦绣裁缝铺那扇掉漆的玻璃门就被推开了。
风卷起门口那块写着“特价处理”的红纸，啪嗒一声拍在玻璃上，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庞姐站在柜台前，怀里紧紧抱着那半米确良。布料是淡蓝色的，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略显廉价的化纤光泽，但在她指尖摩挲下，却有着丝绸般的顺滑。这是丈夫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也是明天扫墓时唯一能让她挺直腰杆的体面。
宋老板坐在柜台后，那件不合身的西装袖口磨出了毛边，但他毫不在意。他左手把玩着一把生锈的铁皮剪刀，右手拨弄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空旷的铺子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在庞姐紧绷的神经上。
阿秀缩在角落里整理线轴，眼神躲闪，不敢看庞姐，更不敢看宋老板。
“庞姐，早啊。”宋老板抬起头，嘴角挂着那抹惯有的、令人不适的笑意，“昨天说好的，今天开始干活。不过嘛……”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半米确良，虽然是你的东西，但在我这儿抵押着。你想拿走？可以。先让我看看，你打算拿什么来换它的‘自由’。”
庞姐没有说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旧手帕层层包裹的小包。手帕已经洗得发白，边缘有些磨损，但折叠得整整齐齐。
她将小包放在柜台上，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
宋老板挑了挑眉，放下剪刀，伸手拿起那个小包。
解开手帕，里面躺着一块老式怀表。表盘是白色的珐琅，虽然有些划痕，但指针依然走动着，发出细微而规律的滴答声。表壳是银色的，背面刻着两个模糊的字：*平安*。
“这是我男人的遗物。”庞姐的声音很冷，像这块表一样，“值多少钱？”
宋老板拿着怀表，对着光看了看。他的拇指指腹在表壳上粗糙地蹭了蹭，似乎在判断成色。
“一块破表。”他嗤笑一声，将怀表随手扔回柜台，发出一声脆响，“这种国营厂淘汰下来的旧货，黑市上一块钱都没人要。除非有人怀旧，但那也得看运气。”
“它不是普通的旧货。”庞姐盯着他，“它是1978年特供款，只有劳模才能拿到。而且，它走时精准，从未停过。”
“精准？”宋老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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