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锦绣裁缝铺”的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老式樟脑丸的气息。
程霜站在柜台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件蓝白条纹的确良衬衫。
布料已经干透，却硬得像一块铁皮，上面还残留着昨夜染缸里的灰蓝色渍迹，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乔掌柜坐在太师椅上，老花镜滑到鼻尖，手里的算盘拨得噼啪作响。
每一声脆响，都像敲在程霜紧绷的神经上。
“明天清晨六点，纺织厂的招工截止。”乔掌柜没抬头，声音尖刻，“逾期不候。”
程霜轻轻推了推眼镜，指尖摩挲着衬衫领口那颗松动的铜纽扣。
那是她最后的体面，也是唯一的筹码。
“乔叔，”她轻声开口，字字清晰，“信在我包里。但在那之前，我要先解决这件衬衫的抵押问题。”
乔掌柜终于抬起眼，目光如针，刺向程霜怀里的衬衫。
“解决？”他冷笑一声，放下算盘，拿起一把裁缝剪，在指间转动，“你欠我的五块钱，加上这几天的利息，连这件衬衫的布料钱都不够。它过时了，霜丫头。在这个年代，过时就是罪过。”
程霜没有辩解。
她只是缓缓展开衬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虽然领口被指甲划出一道细微的口子，虽然袖口沾着洗不掉的污渍，但那确良面料特有的挺括感，依然在这昏暗的店铺里泛着微弱的光。
“这是您当初借我钱时，我看中的样子。”程霜说，“质地尚可，耐穿。您可以留着自用，或者转卖。”
乔掌柜盯着那道划痕，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想起了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一个年轻姑娘穿着同样的确良衬衫，站在他面前，眼里有光。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冷哼道：“规矩就是规矩。我不收废品。”
就在这时，店门被猛地推开。
风雨卷着寒气涌入，阿秀缩着脖子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她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
是保卫科的。
程霜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老张动手了。
“程霜！”阿秀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保卫科的人说……说你偷了厂里的机密文件！”
程霜皱眉，转头看向那两个男人。
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程霜同志，”男人公事公办地说，“我们在染缸底部发现了这张复印件。上面盖着乔掌柜的私章，属于工厂内部流通的机密招工名单。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东西会在你的车间里？”
程霜愣住了。
那张复印件？
她想起昨晚在染缸边，老张按住她的手腕，那双阴鸷的眼睛。
原来如此。
这不是警告，这是栽赃。
老张想让她背上偷窃机密文件的罪名，这样她就永远别想拿到那份真正的招工介绍信，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而乔掌柜……
程霜看向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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