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打着裁缝铺斑驳的木窗。
程霜没有开灯，火柴的微光在潮湿的空气里明明灭灭，最终熄灭在一团灰白的烟柱中。
黑暗重新笼罩了柜台，只有那件蓝白条纹的确良衬衫，在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下，泛着冷冽而整洁的光泽。
它不再是被塞进包里的那个抵债物。
也不再是之前那个沾着汗渍、被乔掌柜用指甲划出痕迹的旧衣。
此刻，它平整得像一张等待签署的文件。
缺失第二颗纽扣的位置，别着一朵干枯的茉莉花。
花瓣发黄卷曲，像是一只凝固的眼泪。
程霜盯着那朵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铜纽扣。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清醒。
她知道，这是乔掌柜最后的体面，也是他无声的抵抗。
他把自己锁在屋里，不是为了逃避查封，而是为了守护这件衬衫所代表的尊严。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一件衣服的整洁程度，往往比人的脸面更真实。
“谁让你进来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
不是乔掌柜。
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惊恐。
程霜转过身，看见阿秀站在门口的水洼边。
她浑身湿透，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锋利的裁缝剪。
剪刀尖端指着程霜，也在微微发抖。
“师父在里面……”阿秀的声音细若蚊蝇，却透着决绝，“他说，谁碰那件衣服，我就剪断自己的手指。”
程霜看着阿秀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她手中那把闪着寒光的剪刀。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圈圈涟漪。
“阿秀，”程霜的声音很轻，字字清晰，“那件衬衫已经不属于我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阿秀紧绷的神经。
“不属于你？！”阿秀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那是师父唯一的念想！是你把它弄脏的，是你把它变成这样子的！”
她挥舞了一下剪刀，剪刀尖几乎戳到程霜的鼻尖。
“你拿走介绍信还不够吗？还要拿走他的命？”
程霜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阿秀。
她注意到阿秀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恐惧失去这份工作，恐惧失去这个家，也恐惧面对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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