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红旗裁缝铺里的空气还带着昨夜未散的潮气。
薛主任坐在那张掉漆的办公桌后，手里捏着那截被剪下的蓝色确良边角料。他没有立刻把它收进抽屉，而是用拇指指腹反复摩挲着断口处参差不齐的纤维。阳光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斜射进来，照在那块布料上，泛起一层冷硬的光泽。
“宋青。”
他开口时，声音拖得很长，像是在咀嚼什么难吃的东西。
“这块布，剪得太急了。”
宋青站在柜台前，双手垂在身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晚整理账目时沾上的墨水渍。她看着薛主任指尖那抹蓝，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关于一块布的评价，更是谈判桌上的新筹码。
“确良这种化纤混纺面料，最怕的就是应力集中。”宋青的声音很轻，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刚才那一剪刀下去，断口的经纬线受力不均，如果不做固色处理，三天内就会起毛边。您现在觉得它稀缺，是因为您还没看到它腐烂的样子。”
薛主任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宋青，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固色法？”
他把那块布料随手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
“赵科长那边要的是‘关系’，不是你的纺织课讲义。林秀能送鸡蛋给厂长，你能送什么？送这块快报废的边角料？”
宋青没有退缩。她知道，薛主任想要调去行政岗，急需一笔额外的资金或者一件能拿去送礼的硬通货。而这块母亲留下的遗物，在他眼里只是待价而沽的商品。但他低估了它的价值，也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
“我不送布料。”宋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图纸，轻轻推过桌面，“我送‘手艺’。更准确地说，是解决您当前困境的方案。”
薛主任挑了挑眉，伸手拿起那张图纸。
那是宋青利用深夜时间，根据记忆中纺织厂老式织布机的结构图，结合自己偷偷观察到的机器故障点，手绘的一份简易维修指南。虽然简陋，但每一处标注都精准地指向了裁缝铺那台总是卡线的老式缝纫机——那是薛主任最近头疼不已、影响接单效率的罪魁祸首。
“这台机器的主轴轴承磨损了百分之三十，导致送布牙高低不平。”宋青低声说道，“如果您请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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