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旧纸张发霉的味道。
庞主任没有立刻回答赵建国纸条的事。
他慢条斯理地掐灭烟头,指关节上的黄渍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赵建国那个傻子,”他开口,声音沙哑,“脑子坏了,手却没坏。”
闵秀云站在办公桌前,背脊挺得笔直。
那是母亲教她的姿势。
*挺直腰杆做人。*
可此刻,这腰杆硌得她生疼。
“他的手只记得剪刀的走向。”庞主任继续说,眼神透过金丝眼镜,像两把冰冷的尺子,丈量着闵秀云的恐惧,“他剪断过线头,也剪断过……某些不该有的联系。”
闵秀云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的确良白衬衫的袖口已经被汗水浸湿,紧贴着小臂。
那是一种粗糙的、带着静电的触感。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你想换岗位?”庞主任突然问。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闵秀云心头一跳。
她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摸到了底细。
“我想去整理科。”她轻声说,“那里安静。适合我。”
整理科。
远离车间的机器轰鸣,远离那些充满恶意目光的视线。
更重要的是,那里离档案室近。
离真相近。
庞主任笑了。
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整理科?闵秀云,你太天真了。”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闵秀云的神经上。
他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陈年的烟草味。
“在这里,没有人能选择位置。”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她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那颗松动的扣子,昨天被王桂兰扯掉了一半。
现在只剩下一根线头悬着。
“你的位置,是我给的。”
他说。
然后,猛地松开手。
线头断裂。
纽扣滚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闵秀云低下头,看着那颗纽扣。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体面。
如今,碎成了渣。
“跟我来。”庞主任转身,走向办公室内侧的小隔间。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木门。
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闵秀云跟在后面。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每一步,都像是一声叹息。
推开木门。
里面更暗。
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晕笼罩着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
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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