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像被谁泼了一层灰墨，一点点洇进来。
裁缝铺里的光线随之暗了下去。那股子陈年的浆糊味混合着汗味，在昏黄的灯泡下显得格外粘稠，仿佛能粘住人的脚后跟。
温主任没有立刻把布递过来。
他站在柜台后，背对着那扇透着冷风的木门，手里捏着那块确良布的一角。他的拇指摩挲着食指关节，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也是他在权衡利弊时的节奏。
“阮青。”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阮青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签了字的收据。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发软，那是她掌心冷汗浸透的痕迹。
“这料子，”温主任抬起眼皮，目光从阮青的脸滑到她空空如也的手腕上，又迅速移开，落在柜台上，“是最后的一块库存。上面查得紧，指标还没完成，我这是违规操作。”
阮青的心沉了一下。
她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
违规操作意味着风险。而风险，是需要有人来承担的。
“温主任，”阮青的声音轻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弟弟等着穿衣过冬。您刚才说，货款两清。”
她用了反问句。
这不是质问，而是一种试探。她在试探温主任底线的松动程度。
温主任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嘴角牵动了一下肌肉，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货是清的，”他说，“但人心是不清的。”
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指尖轻轻点在那块确良布上。布料挺括，带着新出厂特有的僵硬气息，在阳光下泛着一种廉价却诱人的光泽。
“你看这成色，”温主任慢条斯理地说道，“纯化纤，耐磨，抗造。就是……有点硬。”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阮青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在等她露出怯意，等她表现出对这块布的珍视到了非买不可的地步。那样，他就有更多的筹码去压榨她，去填补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亏空。
“硬一点好，”阮青低声说，“冬天挡风。”
温主任挑了挑眉。
“是吗？”他反问，“可我看你身上这件棉袄，领口都磨破了边。穿这么硬的料子，不扎人吗？”
这话像是在关心，更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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