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极大,像是要把这小城最后一点体面都冲刷干净。
沈青站在火车站的月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盖着红章的临时介绍信。
纸张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鲜红的公章印泥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她原本以为,只要拿到这张纸,就能切断过去,去往那个从未谋面的省城。
可此刻,当绿皮火车喷吐着黑烟,发出沉闷的汽笛声时,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
韩主任说那是真正的介绍信。
可她的直觉告诉她,那只是一张普通的公文纸,上面的公章或许是真的,但背后的逻辑却是假的。
就像那块确良布料一样,看起来光鲜亮丽,摸上去冰凉滑腻,实则藏着无数看不见的针脚。
“姑娘,上车吧,车要开了。”
检票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制服,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怜悯。
他看了一眼沈青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她怀里护着的那个布包。
沈青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介绍信,指尖微微颤抖。
如果这是陷阱,她跳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如果这是机会,她犹豫一秒就是永别。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粗糙、有力,带着常年劳作的茧子。
是老陈。
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只会躲在裁缝铺角落里缝补碎布的学徒,此刻却像变了个人。
他的脸上满是雨水和泥土,眼神中却燃烧着一种沈青从未见过的火焰。
那是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也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跟我走。”
老陈的声音很低,几乎被雨声淹没。
他没有看检票员,而是死死盯着沈青的眼睛。
沈青愣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挣脱,但老陈的手指扣得很紧。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惊慌和试探。
“你以为你真能走得了?”
老陈冷笑一声,另一只手迅速塞进一个信封,硬塞进沈青的怀里。
信封很薄,却沉甸甸的。
“韩主任已经在全城搜捕你了。”
老陈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来。
“他说你偷了公家的布料,还勾结外人。现在派出所的人就在车站外等着。”
沈青的心猛地一沉。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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