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如注，敲打着户部衙门斑驳的窗棂。
沉闷的雨声混着江南特有的霉味，钻进鼻腔，像极了那卷烂账散发出的腐朽气息。
武正站在大堂中央，指尖死死攥着袖中的那枚“武氏私印”。
它此刻不再温热，而是冰冷刺骨，硌得掌心生疼。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以为凭借那个故意拼错的墨迹方向，已经完美地糊弄过关肃那双鹰隼般的眼睛。
他以为只要让账目保持模糊，就能在权力的夹缝中苟延残喘。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武主事。”
一声冷喝穿透雨幕。
不是关肃。
是御史台的张御史，一身绯袍，手里捏着一纸密折，身后跟着四名面色铁青的锦衣卫。
武正的心脏猛地收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脚跟却撞上了案角。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在这死寂的大堂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赵四之死，并非意外。”
张御史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有人举报，户部书吏赵四，系被灭口。而灭口者，正是负责整理旧档的你，武正。”
武正瞳孔骤缩。
举报？
谁？
老陈？不可能，他胆小怕事，绝不会惹祸上身。
赵四？人已死，尸骨未寒。
那只能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侧门。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风雨卷起的珠帘，在风中剧烈摇晃。
关肃不在。
或者说，关肃刻意避开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下官……下官不知此事。”
武正声音干涩，喉结上下滚动，试图挤出一丝讨好的笑意。
“容小人斟酌，赵四乃库房失火……”
“失火？”
张御史冷笑一声，将密折重重拍在案上。
“死者指甲缝里，有你的私印朱砂残留。且现场发现一枚残缺的铜钱，那是你私刻印章时，用来测试印泥厚度的废件。”
武正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铜钱？
那是老陈扔进火盆之前，他藏在袖底最深处的那枚！
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除非……有人在赵四死前，或者死后，特意放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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