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日头刚过正午的毒辣。
太后寿宴预演,凤仪宫偏殿闷热如蒸笼。
没有风,只有沉香燃烧后留下的甜腻死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季婉跪在冰凉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面前那只缺角燕窝盏,静静躺在托盘中央。
那是前帝遗物,如今只剩半盏残渣。
缺口朝外,像一张嘲弄的嘴。
沈贵妃身着正红织金牡丹宫装,慵懒地倚在软榻上。
指尖那枚翡翠扳指,泛着冷硬的光。
她看着季婉,眼神轻蔑而慵懒,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蝼蚁。
“苏培森说,这盏是御膳房送来的。”
沈贵妃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御膳房办事不力,连只盏都能摔出缺口。”
“按规矩,这是大不敬。”
掌事姑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她是皇后的眼,也是太后的刀。
此刻,她正盯着季婉,等待一个答案。
季婉低着头,呼吸放得极轻。
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退回御膳房,意味着彻查,意味着她之前的所有布局都将暴露。
若不认,便是抗旨。
若认,便是自证其罪,还要背负“不敬”的罪名。
更可怕的是,那盏里的汤,似乎有些不对劲。
一股极淡的苦涩味,混在燕窝的香甜里。
像是朱砂混合了某种草药的气息。
季婉想起昨夜暗格里的那包朱砂粉末。
袋口系着的丝线结法,与母亲遗物中的蝴蝶结一模一样。
那是季家的秘密结法。
为什么沈贵妃的密室里,会有季家的东西?
为什么这盏里,会有这种味道?
“娘娘。”
苏培森的尸体还没清理干净,他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尖酸刻薄,阴阳怪气。
他故意手滑,制造失误。
不是为了试探,是为了杀人。
季婉缓缓抬起头。
她的目光落在沈贵妃那枚翡翠扳指上。
扳指内侧,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长期摩挲造成的。
沈贵妃有失眠症,依赖安神香。
这道划痕,是她焦虑的证明。
季婉轻声开口,语气温顺,却带着刺。
“娘娘息怒。”
“这只盏,并非御膳房送错。”
“而是臣妾……特意留着的。”
全场死寂。
沈贵妃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掌事姑姑的目光锐利起来。
“哦?”
沈贵妃坐直了身子。
“留着做什么?”
“留着提醒自己。”
季婉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的寒光。
“提醒臣妾,做人要懂得残缺之美。”
“就像这盏,虽缺了一角,仍能盛住天下至宝。”
“臣妾想借这盏,向太后祝寿。”
“愿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话听着恭敬,实则暗藏机锋。
她在暗示,沈贵妃也在追求完美,却难免有缺憾。
沈贵妃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倒是会说话。”
沈贵妃冷笑一声。
“既然你想留,那就喝了吧。”
“把这盏里的残汤,一饮而尽。”
“算是你对太后的‘心意’。”
周围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喝下残汤?
那是已经凉透、甚至可能变质的燕窝。
而且,缺口朝外,姿态卑微至极。
这是在公开羞辱季婉。
也是在测试她的底线。
如果季婉喝了,就是承认自己低贱,任人拿捏。
如果不喝,就是抗旨,当场杖毙。
季婉的手指微微颤抖。
腹中突然一阵绞痛。
不是紧张,是中毒。
从昨晚到现在,那股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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