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琉璃瓦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庞昭容站在偏殿门口，雨水顺着她的裙摆滴落，在青石板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并没有打伞。
任姑姑被两名粗使太监架着拖向慎刑司的路上，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小翠房间的方向。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
仿佛小翠才是那个该死的人。
庞昭容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块完整的炭。
冰凉，坚硬，带着一种诡异的完美感。
这是贵妃送来的“新贡”。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娘娘。”小翠从身后追出来，脸色苍白如纸，“奴婢……奴婢没有偷换炭块。”
她的声音发颤，眼眶通红。
庞昭容转过身，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三年的侍女。
小翠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块黑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知道。”庞昭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藏起那块完整的炭，不是为了备用。”
小翠浑身一僵。
“是为了置换。”庞昭容向前迈了一步，逼近小翠，“任姑姑递来的毒炭，必须有一块同规格的完整炭来替换，才能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将毒药引向别处。”
小翠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庞昭容伸出手，从她颤抖的手中抽走那块黑布。
展开。
里面是一块边缘参差不齐、明显少了一角的黑炭。
那是第一章里，掌事姑姑重重搁在案上的那块惩罚之炭。
它一直在这里。
从未离开过。
“任姑姑看你的眼神，是因为她知道，这块缺角炭是你从旧物中找出来的。”庞昭容淡淡道，“她用这块炭做诱饵，试图让你背上‘私藏禁物’的罪名，从而转移视线，掩盖她手中那块完美炭里的秘密。”
小翠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后怕。
原来如此。
这不是陷害，是清洗。
任姑姑要在陛下驾临前，先除掉一个不稳定的变量——也就是知道太多内情的小翠。
而庞昭容，必须在一切失控之前，将这枚棋子重新摆回棋盘。
就在这时，宫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赵太监圆滑世故的步伐，而是沉重、压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庞昭容的心跳漏了一拍。
皇帝来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对着小翠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衣襟，挺直脊背，走向殿内的暖阁。
暖阁内，炭火正旺。
但那种温暖，并不让人安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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