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深处的空气粘稠如墨。
魏渊拄着石壁，每前进一步，右腿的伤口便像被烧红的铁钎搅动一次。鲜血顺着裤管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暗红的花。
他不敢停。
身后的石门已被火焰和浓烟封死，李仵作被困在那头，而前方是未知的黑暗。
那股陈腐中夹杂着一丝甜腥的气味越来越重。
不是血腥，而是毒瘴。
大理寺地下废弃档案室常年无人清理，堆积的霉烂纸张与渗下的地下水混合，发酵出这种能让人致幻、窒息的雾气。
魏渊捂住口鼻，左手死死攥着那把缺齿拶指。
粗糙的紫檀木纹理硌着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指尖触碰到墙壁上那个“井”字时，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赵无咎临死前留下的线索，指向这里。
但这不仅仅是个标记。
魏渊伸出颤抖的手指，沿着石壁横向摸索。三寸，五寸，一寸……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并非刚才石门的那种沉重，而是某种更精密、更脆弱的机关。
魏渊心中一凛。
霍英既然派人封锁了出口，必然也监控着这条密道的入口。
但他没想到，赵无咎竟将真正的秘密藏在了比出口更深处。
那是锦衣卫内部才知晓的“死档区”。
魏渊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用仅存的四指扣住石壁上的一处凸起，用力一拧。
轰隆。
沉闷的声响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
右侧的石壁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魏渊侧身挤入。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四周堆满了泛黄的卷宗箱。
而在石室正中央，一张斑驳的石桌上，静静躺着一本黑皮册子。
没有锁，没有封印。
仿佛它在等待一个注定要死的人来取走它。
魏渊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抓起那本册子。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他借着怀中火折子微弱的光芒，翻开了第一页。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锦衣卫通敌名录》。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日期、地点、以及接收的银两数额。
魏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些名字，他并不陌生。
其中一半，都是如今朝堂上的实权派官员。
而最后一页，赫然写着两个大字：霍英。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已收太子私印，定金十万两。”
魏渊的手指僵在半空。
火折子的光晕晃动，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太子？
那个即将继位的东宫之主？
霍英不仅是锦衣卫都指挥使，更是太子的刀。
这本名录，不是简单的贪腐证据。
它是谋逆的铁证。
如果这份东西呈上去，霍英必死，但太子也会卷入其中。
大明江山，将在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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