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公堂,烛火摇曳。
暴雨如注,砸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
魏渊站在堂下,手中紧攥着那把缺齿紫檀木拶指。木刺粗糙,扎进掌心,渗出一丝血珠。他不在乎疼。他在乎的是,霍英手里那份盖着皇帝朱批的结案奏折,正被两名书吏呈到案前。
“魏大人,时辰到了。”
霍英一身绯色官服,端坐在侧席。他没有看魏渊,而是盯着那卷奏折,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平稳,那是掌控全局的信号。
“赵无咎畏罪自尽,证据确凿。”霍英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李仵作的验尸报告在此,迷药残留在此,朱批在此。大理寺只需盖印,明日早朝即可结案。”
魏渊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起手,将手中的拶指放在公案中央。
“啪。”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霍英眉头微皱:“魏渊,你想玩什么花样?这是证物,不是玩具。”
“这不是玩具。”魏渊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赵千户临死前,用指甲抠在上面的名字。”
全场一静。
几名旁听的御史凑上前,借着烛光仔细看。只见拶指的内侧,刻痕凌乱而深刻,依稀可辨是一个“赵”字。更诡异的是,这个“赵”字的最后一笔,并非收尾,而是指向了拶指的缺口——那个缺失的齿。
“有趣。”霍英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赵无咎身为锦衣卫千户,私通外敌,畏罪自杀。他在狱中还有心思搞这种小把戏?魏渊,你是在暗示本卫杀人灭口?”
“我不是在暗示。”魏渊直视霍英的眼睛,“我是在问,为什么这把拶指,会出现在织造局的废弃井底?”
霍英眼神一凝。
“织造局早已废弃三年。”魏渊向前一步,步步紧逼,“赵无咎死于大理寺诏狱。如果他是畏罪自尽,为何要留下这件刑具?除非……有人想让他‘死’得明明白白,却又怕死后被人发现端倪,所以故意将其移走,制造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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