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云鼎大厦的玻璃幕墙滑落，像无数条冰冷的泪痕。
陈默站在废弃写字楼的窗前，手指死死扣住窗框。
指节泛白。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惨白如尸。
订单号 X-9527 的状态栏正在跳动。
从【已签收】变成了【进行中】。
收货人签名处，那行歪歪扭歪的字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坐标。
坐标指向这栋楼，顶层，404室。
“这不是bug。”陈默低声说。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他摘下头盔，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头上。
雨水打湿了工牌，塑料挂绳断裂，工牌掉在地上，沾满泥水。
上面印着三个大字：陈默。
以及一行小字：入职三周年。
今天是他的三周年纪念日。
也是平台系统升级的日子。
旧数据将在凌晨两点永久归档销毁。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推开窗户。
江风裹挟着雨腥味扑面而来。
对面云鼎大厦灯火通明，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而这里，废弃写字楼内部昏暗潮湿。
墙壁上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陈默跨出窗户。
脚下是生锈的铁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必须过去。
不是为了取餐。
是为了真相。
为了林婉。
三年前，林婉死了。
死于一场车祸。
死因是逆行电动车撞击。
警方结案报告写得清清楚楚。
但陈默不信。
因为那条订单备注里的日期——0314。
那是林婉的生日。
也是她失踪的那天。
如果她是死人，谁会在三年后下单？
如果下单的是死人，钱从哪里来？
陈默沿着外墙的排水管向上攀爬。
动作熟练，肌肉记忆胜过思考。
每一寸抓握，都带着决绝。
爬到三楼时，身后传来警笛声。
红蓝交替的光芒刺破雨夜。
赵主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经过电流处理，变得失真而冷漠。
“陈默，立刻停止违法行为。”
“你的账号已被冻结。”
“违约金五万元，外加破坏公物罪。”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陈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赵主管在看着他。
就像看着一只困兽。
但他不在乎。
五万块而已。
他跑单三年，攒下的积蓄还不够赔违约金的一半。
封号对他来说，不是惩罚。
是解脱。
只要拿到那份死亡证明副本。
只要确认林婉还活着。
或者，至少确认她死得其所。
爬过四楼窗户时，一只机械臂突然伸出。
高压水炮对准了他的面门。
水流强劲，带着巨大的冲击力。
陈默侧身躲避。
肩膀撞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玻璃碎裂。
他顺势跌入室内。
摔在满是灰尘的地毯上。
剧痛从肋骨传来。
但他迅速起身。
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落地窗外，雨幕朦胧。
办公桌上一尘不染，与外界的破败格格不入。
桌上放着一个保温袋。
白色的，没有任何logo。
陈默走过去。
手有些颤抖。
他拉开拉链。
里面没有食物。
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条。
纸上写着两个字：对不起。
字迹潦草，像是用左手写的。
陈默盯着那两个字。
心脏猛地收缩。
这不是林婉的字迹。
林婉写字工整，笔画纤细。
这字迹粗犷，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
是谁留下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