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雨水顺着物业办公室的玻璃窗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
夏鸣站在大厅角落的阴影里，浑身湿透。电动车雨衣上的水滴落在地砖上，汇聚成一滩不起眼的水渍。他盯着前台那个空荡荡的座位，手指在口袋里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还亮着。
订单状态显示：【待取餐】。
取餐码是 4021。
赵伯失踪三天了。如果人不在，这单外卖是谁点的？又是谁在后台维持着这个虚假的“正常”？
夏鸣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消毒水的混合气息。他迈开步子，走向那扇半掩的门。
门后是监控室兼值班室。
宋哲坐在转椅上，背对着门口。他穿着整洁的保安制服，肩章擦得锃亮，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对讲机。
听到脚步声，宋哲没有回头，只是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非业主闲杂人员，禁止入内。”
声音冷漠，带着一种官僚式的疏离感。
夏鸣停在桌前，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登记簿。纸张泛黄，边缘卷曲。
“我是来查事的。”夏鸣简短地说，习惯性地用疑问句确认，“赵伯的入住信息，能看吗？”
宋哲转过身。
手电筒的光束并没有照向夏鸣，而是打在桌面上，照亮了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监控画面。他的眼神阴鸷，像是在审视一只误入领地的老鼠。
“隐私保护条例，第七条第三款。”宋哲引用规定，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背诵课文，“未经警方授权，任何物业人员不得泄露住户个人信息。”
“他在失踪。”夏鸣直视宋哲的眼睛，“这不是普通纠纷，这是刑事案件。”
“赵先生只是暂时外出旅游。”宋哲放下抹布，拿起笔，在记录本上划了一道，“而且，昨晚有人给他点了外卖。既然有人送餐成功，说明家里有人，或者至少……有接收条件。”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夏鸣的神经。
“外卖员进不去门。”夏鸣反驳，“我刚才被拦下了。”
“那是因为你没走对流程。”宋哲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也许赵先生开了门？也许他请了钟点工？也许……他只是把外卖放在了门口，自己出去了？”
他在撒谎。
夏鸣知道这一点。因为他在402门外听到了里面的异响，那是重物拖拽的声音，绝不是开门迎客的声音。
但宋哲在掩盖什么？
“我要看监控。”夏鸣说，“昨晚7点到9点，7栋电梯和楼道的监控。”
宋哲挑了挑眉：“监控涉及公共安全，不能随意查看。”
“那就让警察来看。”夏鸣拿出手机，晃了晃，“我已经联系了……”
他当然没联系。
证据不足，加上他前科累累的身份，报警只会让他立刻成为嫌疑人。他在赌，赌宋哲不敢把事情闹大，赌宋哲背后那位“雇主”不希望节外生枝。
宋哲看着夏鸣举起的手机，眼神微变。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蔑。
“你可以打。”宋哲指了指墙上的座机，“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证明你不是在骚扰居民。”
就在这时，夏鸣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消息提示音。
是云端备份的同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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