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邓生贴着魏主管办公室外的墙壁移动。鞋底沾着的黑色碳粉在潮湿的地面上留下极淡的拖痕，随即被雨水冲刷殆尽。他的呼吸压得很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叶灼烧般的刺痛。
走廊尽头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那是AI-7系统在进行夜间自检时的信号波动。红光扫过墙面，将邓生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像一条濒死的蛇。
他停在门口。
门缝下透出一丝微弱的蓝光，那是终端机待机的指示灯。
魏主管就在里面。
邓生没有敲门。他知道那支黑色签字笔现在正握在魏主管手里，而门外只有他一个人——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真正的威胁来自内部。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拼凑了一半的“死亡证明”。纸条边缘粗糙，红色的“已注销”印章因为多次折叠而出现了细微的裂纹。这是他在垃圾桶里翻出的碎纸，经过三天三夜的拼贴，终于露出了名字的一角。
但现在，名字还不够。
还需要执行者。
邓生伸出手指，指尖沾染的黑色碳粉蹭到了纸条上，形成一道脏兮兮的黑线。他盯着那道黑线，眼神空洞而专注。
规则一：只要考勤记录显示“存活”，全勤奖就会发放。
规则二：若状态为“已故”，奖金冻结，账户标记异常。
规则三：系统判定优先于物理存在。
如果他是“死人”，他就无法领取薪水。
如果他是“活人”，魏主管就要抹去他。
邓生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进了半开的门缝。
办公室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类似臭氧的金属气息。空调开得极低，冷风像刀片一样刮过皮肤。
魏主管坐在办公桌后的阴影里。
他没有开主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那支黑色的签字笔在他指尖缓缓旋转，笔尖朝上，像是一把微型匕首。
“你迟到了三分钟。”魏主管的声音温和而礼貌，没有任何起伏，“按照《员工手册》第42条，迟到超过两分钟，扣除当日绩效。”
邓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魏主管的肩膀，落在办公桌上那份摊开的文件上。
纸张是厚重的牛皮纸，边缘泛黄。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墨迹未干，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那是原始的手写审批单。
邓生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记得老陈死前最后接触的文件，就是这种格式的审批单。老陈曾说，这种单据不需要经过云端备份，只存在于纸质归档中，用于处理那些“不便见光”的冗余数据。
“你在看这个？”魏主管放下了手中的笔。
笔尖轻轻点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笃”。
邓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后退，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系统的后台程序正在通过门禁摄像头监控他的心率。一旦检测到剧烈波动，警报就会触发。
他强迫自己放松肩膀，低下头，假装在看地板上的水渍。
“我在找我的排班表。”邓生的声音沙哑，急促，“我想核对工时。”
“工时有电子记录。”魏主管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一步步走向邓生，每一步都像踩在邓生的神经上，“纸质档案属于‘历史遗留物’，早已销毁。”
他说谎。
邓生看到了魏主管袖口处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