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雨，比市中心更冷。
曹国栋把西装领口竖起，试图挡住灌进脖颈的湿意。
幸福路44号的路灯坏了两盏，剩下的那几盏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昏黄且不稳定。
他走了十分钟，才看到赵宏远曾经住的那栋筒子楼。
外墙的瓷砖剥落得像烂疮，露出里面灰黑的水泥筋骨。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旷。
就在曹国栋掏出钥匙，准备打开一楼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
身后传来引擎的低鸣。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像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滑入巷口。
车灯没有开，只有雨刮器在玻璃上划出两道模糊的弧线。
曹国栋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身，余光瞥见那辆车停在了十米外。
距离刚好，既不会造成直接的碰撞，又能让他感受到被监视的压力。
车窗缓缓降下。
一张泛黄的照片，从缝隙中飘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积水的地面上。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八十年代的的确良衬衫，笑容憨厚。
那是曹国栋的父亲。
紧接着，一把车钥匙也被扔了出来。
钥匙落在照片旁边，金属与地面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车内的人并没有下车，也没有说话。
引擎重新启动，黑色的轿车调转车头，尾灯在雨幕中拉出两道红色的残影，随即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弄深处。
曹国栋站在原地，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照片和钥匙。
照片的边缘已经磨损，显然被人摩挲过无数次。
而在那把不起眼的车钥匙上，挂着一个米粒大小的红色装置。
此刻，那红光正以稳定的频率闪烁。
一下，两下。
像是在计数，又像是在倒计时。
曹国栋弯下腰，捡起那把钥匙。
指尖触碰到那个微型定位器时，一股细微的震动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这不是普通的钥匙。
这是一个追踪器，也是一个信标。
赵宏远知道他会来。
或者说，赵宏远一直在等他来。
曹国栋握紧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眼神。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愧疚和托付。
当时曹国栋以为父亲是在交代后事。
现在他才明白，父亲是在交代一场布局。
为什么要把这张烫手山芋交给他？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