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试图冲破这层脆弱的隔绝。
曹国栋站在舞台中央。
手中的《不动产权证书》还带着刚才被裴淑珍抓握过的余温。
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但他没有擦拭。
他拇指摩挲过封皮左下角那块褐色的茶渍与泥土混合物。
那是裴淑珍刚才失态时留下的痕迹。
也是她贪婪的证明。
屏幕上的投影依然定格在那张高清特写上。
污渍遮住了签名栏的一部分。
全场宾客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里。
他们在猜疑。
在窃窃私语中，猜测那个被遮挡的名字是否真实。
猜测这场婚礼背后的账目是否干净。
赵经理从侧台快步走来。
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焦虑的哒哒声。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手里捏着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曹国栋。
“曹先生，”赵经理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职业化的僵硬和讨好，“这里不太方便。酒店规定，严禁在营业场所发生争执。请您配合，把东西收起来，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谈。”
他说得冠冕堂皇。
但曹国栋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
裴家给过他好处。
他想压事。
他想维护裴家的体面，哪怕这体面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
曹国栋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经理。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沉默让赵经理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曹先生，如果您继续这样闹下去，不仅影响其他客人的用餐体验，还可能涉及扰乱公共秩序。”赵经理提高了音量，试图用官腔来掩饰内心的慌乱，“为了您的形象，也为了林婉小姐的名誉，请立刻停止这种行为。”
提到林婉的名字。
赵经理以为能触动曹国栋的软肋。
毕竟，新郎在新娘大喜之日撕破脸，无论如何都是理亏的一方。
然而，曹国栋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
而是嘲讽。
他缓缓抬起手。
手中的《不动产权证书》在灯光下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然后，重重地拍在了演讲台的红木桌面上。
“砰！”
一声脆响。
比之前茶杯摔碎的声音更加清脆，更加决绝。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窃窃私语都被这一声巨响截断。
赵经理吓得浑身一抖，脸色煞白。
他没想到曹国栋敢如此放肆。
在这个五星级酒店的核心区域，在这个众目睽睽之下。
曹国栋无视了赵经理惊恐的眼神。
他单手按住证书的边缘。
动作缓慢而坚定。
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他翻开封面。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沙沙，沙沙。
每一页翻过，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第一页，照片和信息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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