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静安区的顶层公寓依旧沉浸在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里。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但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顺着落地窗的缝隙渗进屋内。
钟叙坐在客厅那张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尊精心雕琢却失去灵魂的雕塑。
他手里捏着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清冷。
那条来自严清越的消息——「过来」,已经在那里躺了整整三个小时。
没有撤回,没有补充,也没有任何情绪化的标点符号。
就像严清越这个人一样,克制、精准、令人窒息。
钟叙盯着那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在等。
不是等待严清越的恩赐,而是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让那张照片彻底“落地”的时机。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指尖划过那个名为「严家全家福(2024)」的文件图标。
这个文件,从昨晚到现在,状态栏里的时间戳从未变过。
它被锁死在发送前的预览界面,像是一颗被封印的炸弹,等待着引爆的那一刻。
钟叙知道,严清越此刻一定在书房。
那个房间隔音极好,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也隔绝了严清越可能流露出的任何软弱。
但他必须过去。
不是为了妥协,而是为了完成这场婚姻中最重要的仪式——确立秩序。
他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却又异常坚定。
走到书房门前时,他停顿了半秒。
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握住了黄铜门把手。
转动,推开。
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照亮了严清越侧脸的轮廓。
他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一旁的椅背上,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青筋。
听到开门声,严清越没有抬头,只是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节奏慢了下来。
「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却依然保持着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调。
钟叙关上门,反手落下锁扣。
「咔哒」一声轻响,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严清越面前,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将手机平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
「哥哥,」钟叙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顺从,眼底却是一片清醒的疏离,「我想和你谈谈那张照片。」
严清越的手指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很快就被冷漠覆盖。
「什么照片?」
他在装傻。
或者说,他在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的伪装。
钟叙笑了,笑意未达眼底。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手机屏幕。
「就是这张。」
随着他的触碰,那张经过修图的全家福弹了出来。
画面中央是严家的老宅,背景是那盏昏黄的旧台灯,严母坐在主位,脸色阴沉;严清越站在右侧,神情肃穆;林婉依偎在未婚夫身边,笑得花枝乱颤。
而在画面的右下角,原本应该是空荡的花瓶位置,多出了一抹模糊而温柔的侧影。
那是钟叙自己的脸。
虽然只露出了半边轮廓,但那眉眼间的清冷与倔强, unmistakably 属于他。
严清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个角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发出轻微的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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