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
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猪油。
方默坐在修表铺那张掉漆的木桌旁。
面前摆着那碗刚出锅的牛肉汤。
热气腾腾。
带着葱花香和劣质味精的味道。
这是范叔给的奖励。
也是最后的通牒。
“喝。”
范叔站在柜台后。
手里捏着一把镊子。
夹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
他的眼神没看方默。
盯着那枚轴承。
像盯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方默没动。
他看着范叔手里的镊子。
手在抖。
不是怕。
是内力在经脉里乱窜,冲击着末梢神经。
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一根针在扎太阳穴。
“范叔,”方默开口,声音沙哑,“你刚才说‘那天还没到’。”
范叔的手顿了一下。
镊子尖微微颤动。
那块红宝石轴承差点掉在地上。
但他稳住了。
用指腹轻轻托住。
“那是废话。”
范叔头也没抬。
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份过期的维修单。
“日历上的日子,每年都有。但有些日子,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见。”
他把轴承放回托盘。
发出清脆的“叮”声。
然后抬起头。
那双戴着单眼放大镜的眼睛,死死锁住方默。
“你刚才看到的,不是幻觉。”
方默心里一沉。
他知道范叔看见了。
看见了他触碰墙壁时,时间坐标的扭曲。
“那个坐标……”方默低声问。
“闭嘴。”
范叔打断他。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喝完汤。做完事。然后滚出去。”
他把抹布扔在桌上。
指向柜台中央。
那里立着一座老式落地钟。
黑胡桃木外壳。
玻璃罩上布满灰尘。
指针停在三点十五分。
一动不动。
这就是“停摆的主座钟”。
第一章它静止不动;第二章被震碎第一枚擒纵叉;第三章所有街区钟表开始微颤;第四章全街钟表指针逆向回弹;第五章指针强行归零后重启。
现在,第六章。
它需要被赋予新的命运。
“把它修好。”范叔说。
方默皱眉。
“它已经坏了。结构震碎了,我没法复原。”
“谁让你复原?”
范叔冷笑一声。
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我要你让它走。”
“走错的时间。”
方默愣住了。
“走错的时间?”
“对。”
范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条。
拍在桌上。
上面写着一个数字:1533。
没有年月日。
只有这四个数字。
“下午三点三十三分。”
范叔的声音压得很低。
“让这条街所有的钟,都走到这个时间。”
“为什么?”
方默感到一阵眩晕。
这不是修理钟表。
这是篡改时间。
或者说,是制造一个锚点。
“因为‘那天’就在这个时间点之后的一秒。”
范叔的眼神变得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
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如果它们不同步,‘那天’就不会来。或者,会以另一种方式撕裂这里。”
方默沉默了。
他端起那碗牛肉汤。
喝了一口。
滚烫。
辛辣。
顺着喉咙烧进胃里。
驱散了一些寒意。
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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