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小,但空气里的湿度依然能拧出水来。
默记修表铺的卷帘门半拉着,昏黄的光线从缝隙里漏出来,切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白默站在门口,左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枚游丝和芯片。
右手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那是失去精细控制力后的后遗症,像是一台失去了校准功能的仪器,再也无法触碰微米级的世界。
邹刚就站在门槛外。
他身上的风衣已经干了,但那种被雨水浸透后的沉重感似乎还压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眼神不再锐利如刀,而是浑浊、躲闪,像是一块蒙尘的玻璃。
“进来。”
白默的声音很低,几乎被窗外的滴水声淹没。
邹刚愣了一下,随即迈步跨过门槛。
皮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铺子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挂着的几十块钟表,发出此起彼伏的滴答声。
但在白默听来,这些声音正在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耳鸣,像是无数根针扎进耳膜。
左耳彻底失聪了。
右边的耳朵里,却充斥着血液流动的轰鸣。
邹刚走到工作台前。
台上放着一块万国葡萄牙腕表。
表盘玻璃有一道细微的裂纹,指针停在十二点零一分的位置。
这是第六章结束时,那块表彻底粉碎后,白默从尘埃中重新拼凑出的残骸。
它不再完整,但它依然活着。
“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看这块废铁?”
邹刚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强装的镇定。
他试图用行规来武装自己,尽管他知道,那些规矩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白默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游丝。
幽蓝色的光芒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他将游丝轻轻放在工作台的放大镜下。
然后,他用右手——那只已经无法进行微操的手——拿起一把普通的镊子。
动作很慢,甚至有些笨拙。
邹刚盯着那个动作,眉头紧锁。
“你想干什么?”
白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镊子尖端对准了游丝的一端。
那一端,连接着万国表的机芯核心。
十年前,那场事故发生的地点,正是这家修表铺的后院。
师父吸入稀有金属粉尘的那天,手里正拿着这枚游丝。
而篡改检测报告的人,是当时的稽查员助理——邹刚。
为了掩盖一次操作失误导致的工伤,邹刚选择了沉默。
师父死了。
游丝被带走。
秘密被埋葬。
现在,白默要用这枚游丝,撬开邹刚的嘴。
“看着。”
白默低声说道。
他将镊子靠近游丝。
不需要内力,不需要精密的操作。
只需要一个念头。
一个关于“同步”的念头。
游丝开始颤动。
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一种频率上的共鸣。
邹刚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游丝上的幽蓝光芒越来越亮,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镊子的尖端,流向万国表的机芯。
表盘内的齿轮开始转动。
不是正常的走时,而是一种诡异的、逆时针的回旋。
咔哒。
咔哒。
每一声齿轮咬合的声音,都像是在敲击邹刚的心脏。
“这是什么邪术……”
邹刚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货架。
几瓶机油晃动着,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这不是邪术。”
白默抬起头,空洞的左眼直视着邹刚。
“这是真相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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