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陈旧皮革和一种说不清的焦糊味。
那是金属过载后特有的气味,混合着白默身上散发出的冷汗。
修表铺内的光线昏黄,台灯的光晕笼罩着工作台的中央。
那里没有万国表了。
只有一堆灰白色的粉末,像雪,又像骨灰。
林婉跪坐在白默身后,双手颤抖着扶住他的肩膀。
她的呼吸很轻,生怕惊扰了这死寂的空间。
“师傅……”她声音细若蚊呐,“您的手……”
白默没有回答。
他垂着头,右手的手指僵硬地蜷缩着,指节泛白。
那双手曾经能捏起比发丝还细的游丝,现在却连抬起一根筷子都困难。
左耳的世界里,只剩下永恒的寂静。
右耳里,是血液流动产生的低频轰鸣,像远处海浪拍打礁石。
他听不见林婉的声音,但他看见了她的口型。
他在看邹刚。
邹刚还跪在积水中,湿透的风衣紧贴着他消瘦的身体。
他盯着那堆粉末,眼神从迷茫逐渐转为惊恐,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上。
他的目光锁定在白默鞋尖前。
那里躺着一枚微小的碎片。
不是普通的尘埃。
是一个封装好的微型芯片外壳,表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
邹刚。
邹刚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
他伸出手指,想要去触碰那枚芯片。
指尖距离它只有几厘米。
“别动。”
白默开口了。
声音低沉,平稳,像钟表滴答声一样规律。
没有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邹刚的手僵在半空。
他转过头,看着白默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这是……什么?”邹刚的声音尖锐,带着颤音,“这是非法证据!这是破坏现场!”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货架。
货架上的齿轮哗啦作响,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根据《钟表维修行业管理条例》第十七条,”邹刚语速飞快,像是在背诵经文,“任何未经授权的取证行为都是违法的!你……你在搞什么邪术?”
他试图用条文来武装自己脆弱的内心。
只要有了条文,他就能重新站回那个高高在上的稽查员位置。
只要有了规则,刚才那种被灵魂撕裂的恐惧就不存在。
白默缓缓抬起左手。
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但动作精准得可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镊子。
镊子是特制的,尖端镶嵌着蓝宝石,为了减少摩擦系数。
他用左手夹起镊子,伸向那枚刻着名字的芯片。
“你要干什么?”邹刚后退一步,脸色铁青。
“清理现场。”白默说。
“不准碰!”邹刚大喝一声,从腰间掏出一瓶强力工业胶水。
那是用来固定精密零件用的,一旦接触空气,三秒内就会固化成钢铁般的硬度。
他想封锁这里。
他想证明这一切都是伪造的。
他想掩盖那枚芯片的秘密。
白默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没有看邹刚,而是看向工作台旁的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他苍白的脸,和林婉担忧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