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
广场上的积水倒映着灰暗的天穹,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白默站在喷泉池中央,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衬衫滑落,滴在脚边那堆残骸上。
那是万国表。
曾经精密的机械心脏,此刻只剩下一团扭曲的金属骨架。表盘玻璃彻底粉碎,指针断裂,游丝像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
但它还在震动。
一种低频的、几乎无法被耳朵捕捉的震颤,从这堆废铁中散发出来。
空气变得粘稠。
老陈躲在杂货店的屋檐下,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洒在裤腿上。他没去擦,只是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闹鬼了?”老陈的声音发颤,带着惯有的轻浮,此刻却只剩下惊恐。
林婉站在白默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笔记本。她的指尖泛白,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不敢落下。
她看到了师傅的左手。
那只手正死死扣住万国表的机芯底座。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皮肤下的血管暴起,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
那是内力透支的信号。
白默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视线聚焦在那团金属废墟的中心。
那里有一缕微弱的金光,正在缓缓旋转。
那是城市时间记忆的残留。
刚才那一击,虽然归还了记忆,但能量并未消散。它被困在了万国表的残骸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试图寻找出口。
如果不释放,这股能量会反噬。
不仅是他自己,还有方圆百米内的所有电子设备,甚至包括邹刚手腕上的那块表。
“你还要做什么?”
一个冷硬的声音切开雨幕。
邹刚从阴影中走出。
他那件湿透的风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躯体。
他的眼神不再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锐利。
他不能接受。
刚才的一切违背了他十年的信仰。
他是行业协会的稽查员,是规则的守护者。
如果白默是真的,那他所维护的一切标准、证书、流程,都是笑话。
他必须证明,这只是某种未被记录的非法技术。
电磁干扰?高频共振?还是更隐蔽的化学腐蚀?
只要找到原理,就能拆解。
只要拆解,就能否定。
邹刚大步走向喷泉池边缘。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但他浑然不觉。
“停下。”
邹刚伸出手,指向白默。
“根据《钟表维修行业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任何未经授权的能源释放行为,涉嫌危害公共安全。”
他的声音尖锐,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立刻停止你的动作,双手离开物体,配合调查。”
白默没有回头。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最终只是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
“规矩……”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像钟表滴答声一样规律。
“救不了命。”
这句话,和之前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语气中多了一丝决绝。
邹刚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听出了其中的挑衅。
在这个城市,没有人敢当面质疑他的权威。
尤其是当他还握着那份盖着红章的停业整顿通知书时。
“你以为你在表演什么英雄主义?”
邹刚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进积水,溅起一片泥点。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