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孟家老宅厚重的玻璃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书房里的空气潮湿而凝滞,混合着陈旧纸张的霉味和温庭深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薰。
这种香气曾经让孟晚舟感到安心,此刻却像是一层冰冷的裹尸布,紧紧缠绕住她的呼吸。
桌上的《婚前财产放弃声明书》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样被随意推在桌角,也不是第二章里被温庭深的手指按住,更没有被孟晚舟拿起过。
今晚,它处于一种诡异的静止状态,仿佛一只等待猎物落网的蜘蛛网,中心点正是那份即将干涸的墨迹。
孟晚舟站在书桌对面,高跟鞋的鞋跟已经湿透,渗出的雨水在红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她没有看温庭深,而是盯着窗外漆黑的雨幕。
雷声滚过天际,震得窗棂微微颤抖。
「你还没走?」
温庭深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坐在高背皮椅里,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帽已经被取下,露出尖锐的金质笔尖。
他在等。
等一个答案,或者,等一场崩溃。
孟晚舟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份协议上。
纸张的一角,因为之前雨水渗入,已经变得微皱。
那是她故意留下的破绽,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
「我在想一个问题。」
孟晚舟开口,声音有些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
「既然你不爱我,甚至视我为累赘,为什么还要娶我?」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书房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
温庭深正在整理袖口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像是猎手看到了猎物露出了致命的咽喉。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钢笔轻轻搁在桌面上。
金属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哒”。
这一声,在暴雨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开始。
「晚舟,」温庭深缓缓站起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你以为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在孟家,婚姻是权力的延伸。」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外面肆虐的风雨。
「当初执意要娶你,不是为了你这个人,而是为了孟家那块‘孟’字的招牌。」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一笔普通的生意,而非一段即将缔结的婚约。
「孟父老了,孟家的企业需要一个新的掌权人来稳定局势。而你,作为孟家唯一的女儿,是最完美的联姻对象。」
「不是因为你优秀,而是因为你‘可控’。」
孟晚舟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可控?
原来如此。
所以她那些精心策划的反抗,那些自以为是的试探,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把戏。
他早就看穿了她的底牌,甚至包括她口袋里的那支录音笔。
「所以,」孟晚舟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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