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丝毫收敛。
暴雨如注,疯狂拍打着孟家老宅厚重的玻璃窗,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在抓挠。
书房内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一盏昏黄的台灯,将温庭深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身后堆积如山的古籍上,宛如一座沉默的墓碑。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昂贵雪茄混合的味道,压抑得让人窒息。
孟晚舟站在桌前,目光死死盯着那份《婚前财产放弃声明书》。
纸张洁白刺眼,墨迹早已干透,却像一道刚结痂的伤口,散发着血腥气。
就在刚才,温庭深袖口滑落的那道暗红疤痕,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的视网膜。
那形状,与三年前母亲车祸现场散落的那块挡风玻璃碎片,分毫不差。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邀请。
邀请她走进那个充满谎言与死亡的真相漩涡。
「你在犹豫。」
温庭深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孟晚舟紧绷的神经上。
「晚舟,时间不多了。」
他抬起眼皮,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冰。
「明天早上九点,冻结令生效。你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来决定,是体面地离开,还是狼狈地被扫地出门。」
孟晚舟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恐惧吗?
是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羞辱后的愤怒,以及在那股愤怒之下滋生的、冰冷的理智。
既然谈判无效,既然温情只是伪装,那就只能撕破脸皮。
她要找把柄。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能成为扭转局势的筹码。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长,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慌乱。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视线扫过宽大的红木书桌。
桌上除了协议,还有一份未整理的家族股权变更草案,以及一个黑色的皮质文件夹。
文件夹边缘露出半截银色的回形针,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那是温庭深的私人物品,通常不会出现在这种公开场合。
除非……里面藏着不能见光的东西。
孟晚舟的目光在那文件夹上停留了两秒。
温庭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但他并没有阻止,反而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胸前,一副任由她处置的姿态。
他在赌。
赌她不敢动。
赌她为了保住母亲的遗产,会乖乖签字。
孟晚舟冷笑一声。
他错了。
她早就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小女孩了。
她迈开步子,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
走向书桌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个隐蔽的抽屉,是她母亲生前留下的习惯,用来存放一些不便外扬的信件。
也是她今晚唯一的退路。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抽屉把手的瞬间——
「笃、笃、笃。」
三声轻缓而有规律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孟晚舟的动作猛地一顿,心脏骤然收缩。
是谁?
这个时间点,除了佣人,没人敢来打扰这场“谈判”。
温庭深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
林妈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壶热茶,两个茶杯,热气腾腾,在这阴冷的雨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林妈低着头,步伐细碎,每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书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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