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更大了。
雷声像是要把崔家老宅的屋顶掀翻。
书房里的空气潮湿而闷热。
带着一种陈年红木和昂贵皮革混合的味道。
贺清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手里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
没有落下。
崔明哲站在桌对面。
他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
袖扣是黑玛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手指修长。
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洁净。
此刻，那双手指正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均匀。
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伴奏。
「时间不多了。」
崔明哲开口。
声音温和，却像是一把裹着丝绸的手术刀。
「清婉，理智一点。」
贺清婉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份文件上。
《婚前财产放弃声明》。
第三章被撕去一角的那一份。
残缺的边缘还留着当时裁纸刀划过的痕迹。
如今，它被平铺在桌面上。
旁边是一份新的补充协议。
内容更加苛刻。
要求贺清婉将手中剩余的贺氏股权全部转让给崔氏控股。
并且，要在婚礼前夜签署。
一旦签字。
她将不再是贺家的女儿。
而是崔家的附属品。
「你刚才说，签了我就自由了。」
贺清婉终于抬起头。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这份协议里，连我父亲留下的信托基金都要清算。」
她反问。
语气简短。
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崔明哲微微一笑。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那是为了你好。」
他说。
用词依然是那个让人窒息的‘我们’。
「只有崔家能保住贺氏最后的体面。你那些所谓的独立人格，在资本面前一文不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
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优雅。
眼神却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入库的商品。
「签了吧。」
他把文件往贺清婉面前推了推。
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贺清婉看着那份文件。
脑海里闪过林妈离开时的那个眼神。
还有那句低语：小心遗嘱。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婚约。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要把她彻底吞噬的陷阱。
但她不能表现出恐惧。
也不能表现出反抗。
至少现在不行。
她需要时间。
需要查明父亲车祸的真相。
需要找到那块停摆怀表背后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