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重新亮起时，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那是香槟混合着血腥味的味道。
林婉站在客厅中央，高跟鞋底踩着一片碎裂的水晶玻璃。
清脆的声响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沈父手中的枪被那只戴着戒指的手死死扣住。
没有开枪。
也没有说话。
只有阴影里那个人，微微侧过头。
那一瞬间，林婉看清了那张脸。
苍白，冷漠，眼神空洞得像一具精致的傀儡。
苏柔。
那个此刻应该正在楼上补妆、准备成为沈家少奶奶的苏柔。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绒长裙，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订婚戒指。
戒指内侧，刻着两个字母。
L.W.
林婉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这不是沈砚的名字。
这是林婉的缩写。
「看来，你注意到了。」
苏柔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
她松开手，任由那枚戒指掉落在地毯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枚戒指，是父亲特意定制的。」
苏柔向前走了一步。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但她眼中的兴奋却越来越盛。
「他说，只有拥有‘林婉’这个名字的人，才能继承沈家的航运线。」
林婉冷笑一声。
「所以，你就甘愿做他的替身？」
「不是替身。」
苏柔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我是容器。」
「沈家需要一个新的继承人，一个没有过去，只属于沈家的继承人。」
「而你，林婉，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
林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沈砚要如此决绝地退婚。
为什么沈父要不惜一切代价切断与林家的联系。
因为这不仅仅是一场商业联姻。
这是一场关于“身份”的清洗。
沈家需要一个完美的、可控的“沈太太”。
而苏柔，就是那个被精心培养出来的产品。
至于林婉……
只是用来测试这个产品是否合格的牺牲品。
「那么，沈砚呢？」
林婉盯着苏柔的眼睛。
「他知道吗？」
苏柔愣了一下。
随即，她露出了怜悯的神情。
「他当然知道。」
「但他更爱他自己。」
「或者说，他更爱那个即将到手的沈家控制权。」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林婉的心脏。
她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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