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书房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雪茄和旧纸张混合的霉味。
这种味道林婉很熟悉。小时候，父亲醉酒后也会散发出类似的腐朽气息，那是沈家试图掩盖某种罪恶时特有的香水味。
她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搭在厚重的红木门把手上。金属冰凉，刺得掌心发麻。
刚才在宴会厅，沈父那句“清理门户”像一把悬顶的剑。沈砚瞳孔骤缩的那一瞬，究竟是因为被戳穿软肋的惊慌，还是演给父亲看的苦肉计？
林婉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只有拿到那份原始的股权转让草案，才能验证沈砚是否真的为了家族利益，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的最后一点情分。
门外传来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
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跳上。是那个跟了沈父二十年的老书童，阿福。他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每走三步就要停顿一下，仿佛在确认什么。
林婉迅速侧身，闪进旁边通往衣帽间的阴影里。
丝绸礼服摩擦过粗糙的墙壁，发出细微的静电声，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紧紧贴着墙壁，听着那串钥匙碰撞的声音在门口停下。
锁芯转动的声音，清脆，冰冷。
门开了。阿福走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几秒钟后，书房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叹息，接着是打火机点燃香烟的火石声。
林婉没有动。她在等。
等待那股熟悉的烟草味透过门缝渗出来，等待阿福因为醉酒或疲惫而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一分钟。两分钟。
门再次打开。阿福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嘴里嘟囔着要去倒水。经过林婉藏身的衣帽间时，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机会只有一次。
林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书房的门。
巨大的落地窗映出外面暴雨如注的黑夜，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书房中央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
桌上空荡荡的，只有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林婉快步走到桌前，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抽屉锁着。保险柜在墙角，需要指纹和密码。
她的视线落在书桌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暗格上。这是沈砚曾经无意中透露过的秘密——当年他父亲为了隐藏海外账户，特意设计了这样一个机关。
手指颤抖着按下暗格的边缘。
咔哒。
暗格弹开。
里面没有文件。
只有一本黑色的硬壳笔记本，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字：《大盛航运内部股权更迭密录》。
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就是沈砚口袋里藏着的东西？这就是沈家用来威胁她的底牌？
她伸手去拿。指尖触碰到封皮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
翻开第一页。
空白。
第二页。空白。
第三页。还是空白。
林婉的手指僵在半空。不可能。
她记得清清楚楚，在宴会开始前，沈砚的西装口袋里鼓囊囊的，那本册子就在那里。而在之前的接触中，这本册子里应该记录着沈家近五年所有违规操作的账目，以及……她父亲名下那百分之五原始股的真实流向。
如果这里是空的，那么真正的证据在哪里？
她疯狂地翻动着页面。直到最后一页，一张对折的宣纸从夹层中滑落。
林婉捡起宣纸，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迹未干，带着沈砚特有的凌厉笔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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