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大厦顶层的露台,风大得几乎要将人吹倒。
程念手里攥着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资产流向图,纸张边缘被她的指腹捏得微微卷曲。
她没打伞,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浸湿了肩头那件高定礼服的丝绸面料,昂贵的布料此刻沉重得像一块裹尸布。
秦砚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即便在暴雨夜也未曾显出半分狼狈。
他转过身,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在指尖旋转,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你赢了这一局。”
秦砚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风雨声,清晰地钻进程念的耳膜。
他没有看那张纸,而是看着程念那双因为寒冷和愤怒而泛红的眼。
“但你知道,赢的定义是什么吗?”
程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语速平缓,用词精准克制,这是她在谈判桌上练就的本能。
“定义是,你失去了程氏的控制权,而我,保留了独立地位。”
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总,别装傻了。陆曼信托的审计结果已经公开,受益人是你父亲秦振华。这意味着,你所谓的‘毒丸计划’,最终只是帮秦家清理了一笔烂账,顺便把你自己的生父从阴影里拉了出来。”
秦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以为,我是为了钱?”
他走近程念,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
程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潮湿味,令人作呕。
“程念,你太天真了。”
秦砚伸出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程念下巴上的一缕湿发。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我急着吞并程氏,不是为了给祖父交代,也不是为了扩张版图。”
他的拇指摩挲着程念冰冷的皮肤,眼神深邃如潭。
“是因为,有些东西,必须烂在肚子里。”
程念心中一凛。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秦砚话语中的漏洞。
如果只是为了掩盖秘密,大可不必动用如此激进的手段,更不必让自己陷入被动。
除非,这个秘密本身,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
“什么意思?”
程念问,声音依旧平静,但瞳孔微微收缩。
秦砚松开手,转身走向露台角落的一张金属小桌。
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封面上没有任何字样。
他拿起文件夹,随手扔在程念面前的石桌上。
文件夹弹开,里面是一份泛黄的医疗记录复印件。
纸张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裂。
程念低头看去。
那一瞬间,她的呼吸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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