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带着潮湿的寒意,穿透程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
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水晶吊灯洒下冷冽的光,照在红木长桌上那份刚刚签署的《婚前补充协议》上。
纸张边缘还残留着秦砚指尖的温度,此刻却显得刺骨冰凉。
程念坐在桌对面,脊背挺得笔直。
她看着秦砚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却掩不住他眼底那一抹尚未散去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就在两个小时前,酒店门口那个微笑。
不是嘲讽,也不是胜利。
那是猎物即将落入陷阱前,猎手确认网已收紧时的满意。
“程小姐,”秦砚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帽旋转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你撕毁了老爷子给的干股协议,现在程氏独立运营,董事会那边……恐怕很难收场。”
他的语气优雅,却字字诛心。
反问句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程念维持平静的表象。
“秦总似乎很希望我收场。”程念语速平缓,目光落在秦砚那只修剪得过于整齐的指甲上。
指甲边缘有一道极淡的血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过。
“我只是陈述事实。”秦砚轻笑一声,将钢笔轻轻搁在文件旁,“没有秦家的资金注入,程氏下个月的债务到期日,只剩三天。”
程念没有接话。
她在观察。
观察秦砚眼神闪躲的瞬间——当他提到“债务”二字时,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掩饰某种更深层的恐惧。
如果秦砚真的掌握了程氏的死穴,他不需要用这种虚张声势的方式施压。
他真正想要的,不是程氏的资产,而是程氏背后的某些东西。
那些连秦老爷子都默许转移的东西。
王管家推门而入,脚步轻得像猫。
他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脸色苍白如纸。
“大小姐,老爷子的最新遗嘱副本。”
王管家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没有看秦砚,只是将文件夹放在程念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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