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大厦顶层书房的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将晚宴的喧嚣彻底隔绝。
这里没有水晶吊灯的璀璨,只有落地窗外上海深秋的冷雨,和室内恒温系统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干燥与安静。
程念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冰凉的珠片。
她看着秦砚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的皮椅上,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在指间翻转,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像是在倒数某种命运的终结。
“坐。”
秦砚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
程念没有动。
她知道,此刻的任何顺从,都会被视为软弱的延续。
她缓缓走到对面的椅子旁,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不肯折腰的竹。
“秦先生,”她的语速平缓,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关于刚才那份协议,我有几点异议。”
秦砚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将钢笔轻轻搁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那双深邃的眼眸抬起,带着审视猎物般的目光,落在程念脸上。
“异议?”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居高临下的嘲弄,“程小姐,现在谈条件,是不是太晚了些?”
“不晚。”
程念迎上他的视线,眼神清澈而冷静,“父亲留下的不仅仅是债务,还有程氏在海外市场的布局。如果秦家想要完整吞并,就必须考虑这些资产的实际价值,而不是用一份霸王条款来羞辱我。”
她在试探。
她在赌秦砚对程氏核心资产的渴望,大于对他的掌控欲。
秦砚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像冰棱划过玻璃,刺耳又冰冷。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程念,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透着一种病态的洁癖感。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刚刚签署的婚前协议。
“这不是羞辱,这是保护。秦家愿意接手程氏那些烂摊子,让你能体面地留在秦家,这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恩赐?”
程念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秦先生口中的恩赐,是让我成为秦家的附属品,连最基本的决策权都没有吗?”
“附属品?”
秦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骤然变冷。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甩在程念面前。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警告。
“看看这个。”
程念垂眸,看向那份文件。
封面上写着:《程氏集团海外账户风险评估及合规性报告》。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份报告,她从未见过。
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数据映入眼帘。
程氏在海外的几个主要子公司,早在半年前就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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