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倾盆，而是那种黏稠的、带着铁锈味的冷雨。
赵长老的静室位于问罪碑后山的半山腰，地势高，雨水顺着屋檐汇成一股浑浊的溪流，直接排入下方的阴沟。
常七站在门外。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呼喊。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那枚嵌入血肉的黑铁弃子令碎片，正随着他的脉搏微微跳动。
一下。
两下。
像是一颗即将爆裂的心脏。
他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室内没有点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照亮了桌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
赵长老坐在桌后，手里捏着一支毛笔。
笔尖悬在半空，墨汁欲滴未滴。
他看起来比白天更加苍老，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深深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你来了。”
赵长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常七。
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笔。
常七走进屋内，脚下的木地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水渍。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块黑铁弃子令的碎片，此刻正死死地嵌在他的掌心里，边缘的血肉已经与金属长在了一起。
“笔迹。”
常七吐出两个字。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赵长老终于转过身来。
他看着常七，目光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漠。
“你以为，那是我的笔迹？”
赵长老笑了笑，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常七。
“那是青云宗的规矩。”
“规矩写下来，就是字。规矩擦掉，就是空白。”
常七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踩碎了地上的积水。
“曹锋动手的。”
“为什么是你？”
赵长老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因为我是外门主管。”
赵长老缓缓说道，“我要维持秩序。要维持秩序，就必须有人承担污名。”
他转过头，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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