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平衡系统的倒计时在视网膜投影上跳动:01:48:32。
白工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的右手垂在身侧,那只曾经能微米级校准激光焊接头的手,此刻像是一块死肉,被输液管强行连接着营养液袋,维持着最后一点生理机能。
“黑石号”外侧B区焊接疤痕就在三米外。
它不再仅仅是热源或辐射源。在那层剥落的隔热瓦下,裸露出的金属断面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像是某种活体组织在真空中坏死。那是非法改装的证据,也是邓监想要掩盖的谋杀现场。
白工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灼烧感。辐射剂量仪显示当前数值为 2.9 希沃特,且仍在缓慢上升。
他必须把芯片里的数据上传到气闸舱内的老式维护终端。那是唯一没有被邓监远程锁死的物理接口。无线端口已被切断,所有的加密通讯都被屏蔽。
只有有线连接,才能绕过那些官僚主义的防火墙。
白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终端。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行走,失血带来的眩晕让视野边缘泛起黑斑。
终端屏幕漆黑一片。外部电源已被切断,这是邓监的手段。他在用规则杀人,用“安全协议”的名义切断了所有生路,只留下维持生命体征的基础供电。
“热力学第二定律在开玩笑。”白工低声说道。声音沙哑,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伸出左手,从工具腰带上取出一根硬连线数据线。线的一端是标准的工业接口,另一端则是被他改装过的探针。
他没有犹豫。
白工将探针刺入自己右手残肢附近的静脉输液软管旁路接口。那里没有血管,只有导管。但他需要利用身体的生物电作为临时电容,给终端主板提供启动所需的瞬间脉冲电压。
这是一次赌博。赌注是他的神经末梢。
“警告:检测到非标准能源接入。”终端发出刺耳的蜂鸣。
白工无视了警告。他将数据线插入终端的主槽口。
指尖传来的不是电流的酥麻,而是剧烈的、仿佛灵魂被撕裂般的疼痛。
他的右手残肢开始抽搐。
那种疼痛不像烧伤,也不像骨折。它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有人拿着镊子,一根一根地挑断了他大脑与手指之间的神经突触。
“白工!你在干什么?”
通讯频道里传来林医惊慌的声音。她的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颤抖,“你的生命体征在急剧下降!血压跌破临界值!”
“别废话。”白工咬着牙,冷汗浸透了内衬,“正在建立物理链路。”
屏幕闪烁了一下。
绿色的光标在黑暗中亮起。
进度条开始移动。
10%... 25%...
白工感觉不到自己的右手了。不,他感觉到了,但那种感觉已经变成了纯粹的痛觉信号,疯狂地向大脑发送求救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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