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14%】
【系统重启倒计时:00:28】
黑暗不是瞬间消失的,它是被电流强行挤走的。
主控室的应急照明灯没有亮,但全息投影台因为备用电源的微电流而闪烁了一下。幽蓝的光晕在空气中扩散,像是一层薄雾,笼罩着控制台。
贺工睁开眼。
视野里有重影。
左眼的视网膜上跳动着红色的错误代码,右眼看到的却是模糊的金属轮廓。他的喉咙里满是铁锈味,那是血液凝固后的味道。他试图移动手指,却发现右手小指和无名指僵硬地蜷缩着,指尖传来一阵不属于人类的冰冷触感——黑色的纤维正在皮下蔓延,像是有生命的血管网,紧紧缠绕着他的神经末梢。
“误差范围……不可接受。”
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板。
这不是恐惧。这是诊断。
他必须在那该死的AI‘天枢’完全上线之前,拿到休眠日志。如果武队已经篡改了底层逻辑,那么现在的每一次数据读取,都可能是陷阱。
贺工撑着控制台边缘站起来。拉丝不锈钢表面留下一道带血的手印。血迹迅速变暗,凝固成褐色的斑块。
空气很冷。冷凝水珠从天花板上的管道滑落,滴在他的后颈上。冰凉。滑腻。
走廊深处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踩在金属地板的共振频率上。
武队站在控制台的另一侧。
他没有穿那身笔挺的安保制服,而是换上了一套黑色的战术紧身衣。手里握着一把高周波切割器,蓝色的电弧在刃口跳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你醒了。”
武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抬起左手,手里捏着一本厚重的《星际港口安全条例》。书页翻动,停在第7条:‘在紧急状态下,安保队长拥有对任何威胁港口安全的个体进行物理隔离的最高权限。’
“根据条例,你现在处于非法入侵状态。”武队说,“放下手,贺工。你的神经接口已经过载,继续操作会烧毁你的大脑皮层。”
贺工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锁定在控制台的物理键盘上。
“气压读数不对。”贺工说,“外壁的气压比内舱低了0.4帕斯卡。在封闭空间里,这意味着有物质正在通过微观孔隙渗出。或者,有东西正在进入。”
“那是传感器故障。”武队向前迈了一步,切割器的蓝光照亮了他锐利的眼神,“过去一周,校准日志显示三次未记录修改。林技师为了赶工期屏蔽了次级警报器。现在,你在指责一个死人的设备?”
“林技师死了。”贺工转过头,瞳孔收缩,“因为他发现了真相。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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