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读数:101.325 kPa。
偏差值:+0.04 kPa。
在标准大气压模型中,这个数值等同于误差范围。
但在天枢号的气闸控制室内,这是死亡倒计时。
贺工的手指悬停在主控台的物理切断键上方三毫米处。
指尖传来拉丝不锈钢的冰冷触感。
这种冷是真实的,像某种无机质的凝视。
他的视网膜投影上,红色的警告框正在疯狂闪烁。
【系统锁定】
【远程权限接管:武队】
【发送队列:已清空】
“你还要挣扎多久?”
武队的声音从广播喇叭里传出。
没有电流杂音。
清晰得令人作呕。
就像他此刻站在这里一样真实。
贺工没有回头。
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
距离惰性气体释放完毕,还有114秒。
氧气浓度曲线呈指数级下降。
目前剩余:18.2%。
对于人类而言,这是高原反应的红线。
对于被黑色物质寄生的躯体而言,这是神经突触断裂的前兆。
“协议第7条。”
贺工开口。
声音干涩。
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
“禁止在未授权情况下进行非紧急环境改造。”
“那是针对外部威胁的。”
武队回答。
语气平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现在,内部威胁已经确认。
你是载体。
我是清道夫。
为了港口的安全,必须执行最小干预原则的逆向应用——即彻底清除污染源。”
贺工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终于转过身。
走廊尽头,武队站在阴影与灯光的交界处。
那本厚重的《星际港口安全条例》被他夹在腋下。
书脊挺括。
边角锐利。
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武队抬起左手。
掌心向上。
那里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盘旋。
不是比喻。
是实体。
粘稠。
缓慢流动。
它顺着武队的指纹纹路攀爬,渗入皮肤下的血管网络。
“你以为我在制造威胁?”
武队笑了。
嘴角的弧度僵硬而完美。
“不,贺工。
我在维护秩序。
如果没有‘入侵者’,港口的高额安保预算从何而来?
如果没有‘危机’,联邦政府的特别拨款为何会流向地下禁区?
我创造了异常,是为了验证系统的韧性。
而你……”
武队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敲击金属地板。
咚。
一声。
沉闷。
像心跳。
“你是我的实验结果。”
贺工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缺氧让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但他眼中的数据流依然清晰。
他看到了武队身后墙壁上的压力表。
指针在颤抖。
不是因为震动。
是因为恐惧。
或者说,是因为那个东西在进食。
“日志芯片。”
贺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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