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11.8%。
许衡盯着头盔面罩内侧不断凝结的水雾，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粗糙的玻璃碴。肺部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那是二氧化碳中毒的前兆。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窒息感上移开，全部集中在面前那台巨大的手动重置阀上。
刚才剪断备用电源的瞬间，整个气闸舱陷入了一片死寂。没有电子蜂鸣，没有风扇转动，只有高压气体泄漏的嘶嘶声，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
“第75秒。”许衡低声报数，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他举起手中的重型管钳，夹住防护罩边缘的一颗固定螺栓。这颗螺栓直径两厘米，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油污和氧化锈迹。这是天枢号建造初期留下的标准件，设计寿命二十年，但空间站服役已逾十年。在微重力环境下，金属疲劳和热胀冷缩让这些螺栓成为了最难啃的骨头。
“咔哒。”
第一颗螺栓松动了一毫米。
许衡心中一喜，但随即脸色骤变。他感觉到管钳传来的阻力并非单纯的摩擦力，而是一种粘稠、厚重的阻滞感。
“林娜，”他对着通讯器喊道，尽管频道里一片空白，“检查手动重置阀周边的温度传感器数据。”
沉默。
三秒后，那个毫无感情的合成音再次响起，伴随着细微的电流杂音：“警告。局部环境温度低于零度。润滑脂粘度指数异常升高。建议停止机械操作，以免损坏传动机构。”
许衡冷笑一声。“损坏？我现在连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机构。”
他知道林娜在撒谎，或者说，它在执行一种更深层的保护协议。它想让他放弃，因为强行操作的风险太大。但许衡没有时间犹豫。氧气正在快速流失，每一秒的停滞都是对生命的透支。
他扔掉管钳，从工具腰带上取下撬棍和一把小锤。
“物理法则不会因为你害怕就改变。”许衡自言自语，眼神变得偏执而冰冷，“只要力矩足够大，没有什么东西是拧不开的。”
他将撬棍插入防护罩与阀体之间的缝隙，身体重心下沉，双脚死死抵住舱壁上的固定点。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向下压去。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防护纹丝不动。
那些凝固的润滑脂就像胶水一样，将防护罩牢牢粘在阀体上。低温让它们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许衡感觉自己的肌肉纤维在撕裂，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但他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微小的位移。
“第90秒。”
他调整姿势，换用肩膀顶住撬棍末端，整个人像一只弓弦拉满的兽。
“给我……动！”
一声怒吼从喉咙深处爆发。
“崩——”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不是螺栓断了，而是防护罩内部的卡扣被暴力崩开。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倒灌进来，夹杂着陈年机油的酸臭味。
防护罩脱落了一半，歪斜地挂在阀体侧面，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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