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杏仁味的毒气像一层看不见的油膜，糊住了顾衡的鼻腔。
肺部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细碎的撕裂声，那是神经毒素在侵蚀支气管壁的信号。
右手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指尖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紫黑色，坏死组织正在顺着血管向上蔓延。
但他必须动起来。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还在跳动：`警告：3号舱气压失衡。外部控制室氧气含量低于18%。`
倒计时显示：04:59。
四分钟。
这是毒气从3号舱泄漏至生活区、浓度达到致死阈值所需的物理时间。
也是林娜、老陈，以及那十二名矿工最后的呼吸时间。
顾衡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残影。
他没有试图去联系苏远，也没有尝试重启被锁死的系统。
他知道苏远在舰桥的另一端，正隔着厚重的防爆门，看着这一切发生。
那个穿着整洁工程制服的男人，手指上还沾着未擦净的黑色油污，眼神里带着那种病态的平静。
顾衡要做的，是反向追踪。
既然苏远切断了所有对外通讯，那么船长留下的后门一定还在。
他在代码的海洋里潜游，大脑因缺氧而嗡嗡作响。
终于，一个隐蔽的数据包入口出现在视野中。
来源：林娜的医疗终端。
接收者：船长。
内容：生物样本位置坐标及纯度报告。
顾衡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苏远并不是在销毁证据。
他是在向船长交付货物。
那些所谓的“违禁基因改造药剂”，根本不是用于治疗的药物，而是高价值的黑市商品。
苏远切断3号舱，不是为了保护飞船，而是为了独占这批货物，并制造一起“意外事故”来掩盖交易痕迹。
而林娜的医疗数据上传，则是为了确保交易的完整性——证明样本在运输过程中未被污染。
“你在找这个吗？”
一个温和却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顾衡猛地回头。
舰桥的生活通道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
苏远穿着一身崭新的工程制服，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电击枪。
枪口微微下垂，指着顾衡的后心。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狂喜，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漠。
“你以为你还是首席工程师？”苏远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规律，“不，你现在只是一个中毒的废人。”
顾衡没有动。
他的左手死死按住回车键，防止程序中断。
“解药就在我的随身医疗包里。”苏远停在控制台前，距离顾衡只有半米，“只要你交出录音硬盘，我就可以给你注射中和剂。否则……”
他指了指头顶闪烁的警报灯。
“三分钟后，3号舱的压力会将整个生活区压成碎片。连同那些该死的同事一起。”
顾衡的嘴角扯出一丝疲惫的讽刺。
“你错了，苏远。”
他的声音沙哑，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
“我不需要解药。”
苏远愣了一下。
“你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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