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灯刺眼的红光在狭窄的控制台上疯狂闪烁，伴随着气压计指针剧烈颤抖发出的尖锐蜂鸣声。
顾衡跌坐在舰桥主控椅里，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那只手已经失去了知觉，像是被切断了神经连接的死肉，只有骨髓深处传来的钝痛提醒他，它曾经为了撬开那扇门付出过什么代价。
空气中弥漫着苦杏仁味，浓度正在以每分钟0.5%的速度攀升。
他的肺部像是有两把生锈的锉刀在来回拉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但他顾不上这些，目光死死锁定在主屏幕中央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坐标上。
那不是故障代码。
那是‘赫尔墨斯号’正在加速的证据。
引擎的轰鸣声透过厚重的合金舱壁传进来，低沉而狂暴，震得顾衡的牙齿都在打颤。飞船的惯性阻尼器已经失效，重力模拟系统显示当前加速度达到了3G。
他们正在脱离常规航线。
顾衡颤抖着抬起左手，试图调出导航日志。屏幕亮起的一瞬间，一行冰冷的数据映入眼帘：目标坐标——普罗米修斯废弃试验场，黑洞边缘引力井。
“你看到了。”
苏远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温和却冰冷，像是手术刀划过玻璃。
顾衡没有回头。他知道苏远就站在身后，手里或许正把玩着那支注射器。
“为了独占那批违禁基因药剂，你切断通讯，制造既成事实，甚至不惜牺牲整艘船的船员？”顾衡的声音沙哑，语速因为缺氧而变得急促，但咬字清晰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不是牺牲，是清理。”苏远走近了几步，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可闻，“那些样本的价值，远超你们这些蝼蚁的生命总和。而且，买家是船长。你以为我在撒谎？”
顾衡的心脏猛地收缩。
船长？
那个总是笑眯眯、说着“安全第一”的老好人，竟然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所以，这艘船不是去采矿，而是去销毁证据。”顾衡冷笑一声，尽管肺部的灼烧感让他几乎昏厥，“普罗米修斯项目早就被联合政府封停了，那里充满了致命的辐射和未稳定的虫洞裂隙。你们要把所有人送进坟墓。”
“真相是唯一的解药，还是致命的毒药？”苏远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控制台边缘，“取决于谁掌握钥匙。而现在，钥匙在我手里。”
就在这时，顾衡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噪音。
不，那不是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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