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部的灼烧感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搅动。
顾衡靠在舰桥厚重的合金门板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苦杏仁混合的腥甜。那是高浓度神经毒素的味道，也是死亡的前奏。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刚才为了切断广播线路而烧毁的神经末梢还在突突作痛。
“哐。”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从身后传来。
老陈并没有追上来。那个清洁工瘫倒在走廊尽头，断腕处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他看着顾衡的背影，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认命的空洞。
顾衡没有回头。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对任何人感到愧疚。
面前的电子锁面板闪烁着刺眼的红光，【权限拒绝】的字样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苏远不仅锁死了逻辑层，还切断了物理链路。除了最高权限的生物识别，这里没有任何后门。
顾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数据不会撒谎，但人会。
苏远是个完美主义者。他在设计这套防御系统时，一定留下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保险丝”。不是代码漏洞，而是硬件冗余。
顾衡伸出颤抖的手，按在冰冷的门框上。他的目光扫过门缝，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缝隙，是机械传动轴与外壳之间的公差预留。
既然软件攻不破，那就拆了它。
他从腰间摸出那把战术匕首，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撬。
就在这时，舰桥内的广播系统突然启动。
电流的嘶啦声过后，船长的声音冰冷而平稳地响起，穿透了狭小的空间。
“顾工程师，你做得很好。”
那声音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破坏了3号舱的气密性，也毁掉了我的‘货物’。现在，这艘船上的空气，只剩下两种选择：要么被我净化，要么和我一起沉入虚空。”
顾衡的手指顿了一下。
净化？
他猛地抬头，看向头顶的通风口。那里的红色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那是防御性毒气喷射系统的预热信号。
船长不是在威胁。他是在执行清理程序。
“你以为你在拯救他们？”船长的声音继续说道，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林娜、老陈……还有那些被困在3号舱的人。他们的命，换这批基因药剂的交易，很公平。而你，顾衡，你是唯一的变量。”
“变量，通常是被消除的。”
顾衡咬紧牙关，将匕首尖端插入门框侧面的检修孔。
他没有时间跟这个疯子辩论道德。他需要的是时间，哪怕只是一秒。
随着他用力的撬动，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检修盖板被掀开，露出了内部错综复杂的齿轮组。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淡绿色的雾气从通风口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毒气。那是苏远特制的神经麻痹剂，专门用来对付入侵者。
顾衡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双腿瞬间失去了力气。他跪倒在地，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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