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顾衡扶着墙壁，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直窜后脑。肺部像被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手中的黑色手轮沉甸甸的，那是他刚才从气闸阀门上硬生生撬下来的“遗物”。金属表面还残留着苏远指纹留下的淡淡油渍，以及顾衡自己手掌磨破皮后的血腥味。
这一格，彻底坏了。
原本用于手动调节气压平衡的精密机械结构，在刚才那一下极端的杠杆作用下，内部齿轮已经崩断。它不再是一个工具，而是一块废铁，一块沾血的铁证。
顾衡咬着牙，将手轮紧紧攥在右手中，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必须把它带出去，带到广播室，让全船的人看到这个被破坏的真相。
前方是通往生活区主通道的闸门。
红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警告：3号舱毒气浓度突破致死阈值。】
【警告：隔离门密封性维持中。】
【警告：生命体征监测异常。】
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顾衡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这口气带着刺鼻的苦杏仁味，但他必须保持清醒。数据不会撒谎，逻辑不会欺骗。只要活下来，就能证明船长错了。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闸门控制面板时，一个黑影突然从侧面的阴影中闪出。
“站住。”
声音粗粝，带着明显的颤抖。
顾衡脚步一顿，身体本能地紧绷。他眯起眼睛，借着昏暗的应急灯光，看清了来人。
是老陈。
那个平时沉默寡言、总是低着头清理垃圾的清洁工。此刻，他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高压水枪——那是他在维修间私自改装的简易武器，喷嘴处还在冒着细微的热气。
老陈的脸色惨白，眼神游离，不敢直视顾衡的眼睛。他的左手死死抓着右臂袖口，那里有一块未干的血迹。
“老陈？”顾衡的声音沙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让开。我要去广播室。”
老陈没有动。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你……你不该来。”老陈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里……不干净。”
“我知道里面有什么。”顾衡向前迈了一步，手中的黑色手轮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我也知道你在怕什么。船长威胁了你，对吗？”
老陈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和挣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映照着顾衡手中那块残缺的手轮，也映照着他自己扭曲的脸。
“他们……他们会杀了我女儿。”老陈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乞求原谅，“我答应过……不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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