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2浓度：5.8%]
红色数字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温远。
头盔内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生锈的铁砂。嘶嘶声不再是警报，而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温远的手指僵硬地扣在观察窗的边框上，金属的冰冷透过手套渗入指尖，那种麻木感正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试图冻结他的思维。
他需要确认。
确认关肃是否还在那里，确认林娜留下的后门是否存在，确认自己还是不是“人”。
视野前方，单向玻璃后的走廊并非空无一人。
那里挤满了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影。他们整齐划一地站立着，面部模糊不清，像是被高斯模糊处理过的低分辨率贴图。当温远向左移动半步时，那些影子也同步向左转头。动作精确到毫秒，没有一丝延迟，也没有一丝人类的惯性误差。
它们在模仿他。或者说，它们就是他。
[剩余氧气：14%]
温远感到一阵眩晕。缺氧让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但大脑却异常清醒。他强迫自己聚焦，目光穿过那些扭曲的倒影，寻找那个熟悉的角落——林娜曾提过的气动维护面板。
就在玻璃内侧，靠近底部的位置，一层白霜正在迅速凝结。
那不是普通的冷凝水。霜花呈现出暗红色，像是血液在低温下凝固后的纹理。随着霜层的增厚，一些扭曲的字迹浮现出来。
*别相信传感器。*
字迹很快又被新的冰层覆盖。温远眯起眼，瞳孔收缩。他伸出手，指腹贴在冰冷的玻璃表面。触感不对。
太光滑了。
正常的强化玻璃在经过长期的微陨石撞击和热胀冷缩后，会有细微的颗粒感。但这块玻璃，平滑得像是一块完整的镜面。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道极细的裂痕。
那道裂痕呈放射状，从中心向四周扩散，但在裂缝的交汇处，材质有着明显的色差。那是修复痕迹。有人用某种高分子胶水填补了破碎的玻璃，然后重新抛光。
这是从内部击碎后修复的痕迹。
温远的呼吸猛地一滞。如果这是从内部修复的，意味着刚才那场“穿越”，那个让他意识接入系统、看到无数摄像头眼睛的过程，并不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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