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主桌位于舞台左侧,离聚光灯最近。
水晶吊灯的冷光倾泻而下,像一层薄霜,覆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上。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陈年红酒的醇香,以及一种肉眼可见的紧张感。
汪叙白牵着宋清婉的手,步伐没有半分迟疑。
周围的目光如芒在背,有探究,有讥讽,也有好奇。
那些视线像细密的针,试图刺破他们之间那层脆弱的伪装。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掌心下那只微微颤抖的手。
那是宋清婉的手。
此刻,它冰凉,僵硬,像一只受惊后无法飞翔的鸟,被强行禁锢在他的掌纹里。
赵经理站在主桌旁,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他侧身让开位置,眼神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半秒。
那一秒里,汪叙白捕捉到了赵经理眼底一闪而过的戏谑。
他在看笑话。
或者说,他在等待这场名为“婚姻”的闹剧彻底崩盘。
汪叙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随即压下。
他松开手,转身面向椅子。
动作优雅,从容,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绅士风度。
他伸手,替宋清婉拉开了最右侧的那把丝绒高背椅。
深红色的天鹅绒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这是女主人该坐的位置。
也是《婚前协议》第14条明确禁止的位置。
条款写着:*双方在任何公开社交场合,不得并肩落座,不得肢体接触,不得共同用餐。*
保持距离,是维持体面的唯一方式。
也是保护彼此不受舆论伤害的最后防线。
但现在,那条防线,已经被他亲手拆毁。
宋清婉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警惕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那把椅子,仿佛那是一个陷阱,一个深渊。
“坐。”
汪叙白低声说道。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宋清婉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汪叙白。
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她没有看到任何商量的余地。
只有一种冰冷的、绝对的掌控。
“汪先生,”宋清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我……我不饿。”
她在找借口。
她在试图用这种软弱的抵抗,来挽回一点点尊严,或者,哪怕只是一点点安全感。
她想离开这里。
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注视,逃离这个充满算计的世界。
“不饿?”
汪叙白挑了挑眉。
他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趣。
他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点烟草的味道。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宋小姐,”他微微俯身,语气平静得可怕,“你是怕我,还是怕别人?”
宋清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穿了她所有的伪装。
她害怕的不是他。
她害怕的是失控。
害怕一旦坐下,一旦接受这份亲密,她就再也无法回到那个安全的、冰冷的壳里。
害怕那份《婚前协议》,真的变成了一纸废稿。
害怕自己,真的成了他的妻子。
“我……”
她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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