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得像一只濒死的蝉。
我坐在上海某五星级酒店套房的沙发上，指尖夹着那部刚被撕去第三页的《婚姻补充协议》。纸张边缘参差不齐，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窗外暴雨将至，闷热的空气裹挟着香槟塔旁传来的隐约喧哗，透过厚重的隔音门缝隙渗进来。
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只有短短一行字，却带着聂远特有的、令人作呕的戏谑：“田野，苏曼今天很乖。但她要是敢把那个U盘交给你，我就让她在婚礼上‘意外’失禁。毕竟，酒精过敏可是要命的病，你说对吧？”
我盯着那行字，瞳孔微缩。
苏曼对酒精严重过敏，这是结婚前体检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的事实。聂远不仅知道，还以此为筹码，试图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辱她，甚至逼她就范。
他以为我在乎的是协议？不，他在赌我会因为害怕舆论而退缩。
但我更清楚，他真正害怕的，是那个U盘里的内容——那是他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的铁证，也是他如今靠借钱撑场面的唯一救命稻草。
“不得干涉对方社交。”
我念出这六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一章，我不只要救她，我还要让他知道，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就是深渊。
我站起身，将那张残破的协议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纸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废纸篓。
那一刻，我觉得心里某个紧绷了太久的弦，断了。
不再受条款束缚。
不再做那个冷眼旁观的丈夫。
我拿起西装外套，大步走出套房。
***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将每个人的笑脸都照得光怪陆离。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发酵过度的喜悦。
林悦穿着洁白的婚纱，正挽着聂远的手臂，接受宾客们的祝福。她的笑容完美无缺，但眼神却刻意避开了舞台中央那几张熟悉的面孔。
我知道她在看哪里。
她在看我。
或者说，她在看我和苏曼之间那道若隐若现的距离。
我穿过人群，目光锁定在主桌。
苏曼坐在那里，穿着一袭淡粉色的礼服，显得柔弱而无助。她的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手中的手包，指节泛白。
而在她对面，聂远正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暧昧的痕迹。
“曼曼，”聂远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关键人物听见，“敬酒环节到了，你怎么一直坐着？难道连给我这个前男友……哦不，给新郎的朋友倒杯酒的面子都不肯给吗？”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聂总说笑了，苏小姐不是那种人。”
“是啊，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吧。”
“身体不适？听说她对酒精过敏啊……”
“哎呀，过敏也得硬撑着嘛，毕竟是婚礼现场，别太扫兴了。”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苏曼身上。
她低下头，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她在怕什么。
怕闹大了，怕聂远真的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怕这场精心筹备的婚礼变成一场闹剧。
她也怕我。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