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窗外砸出沉闷的轰鸣，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虚伪彻底冲刷干净。
行政酒廊的落地窗前，苏曼背对着我，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婚姻补充协议》复印件。
她的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仿佛那是一张能勒断她脖颈的绳索。
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发酵后的甜腻气味，混合着外面潮湿的雨腥气，令人窒息。
“松手。”我走过去，声音低沉。
她没有动，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我把那张纸从她僵硬的手指间抽走，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心里莫名泛起一阵烦躁。
那是我们婚前签下的协议副本，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线标注，此刻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第三条：‘双方互不干涉对方的私人社交与生活轨迹。’
第一章时，它被无视；第二章，我被撕碎一角；而现在，它成了悬在我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把纸折好，塞进西装内袋，贴着胸口的位置。
那里心跳很快，烫得惊人。
“田野，你变了。”苏曼终于转过身，眼眶通红，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以前的你，连我多看了一眼别的男人都会视而不见。”
“以前是以前。”我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现在我是你的丈夫。”
这四个字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在这一刻，它们比任何法律条文都更有重量。
窗外的雷声滚过，一道闪电撕裂天空，瞬间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那你告诉我，刚才在宴会厅，你为什么那么做？为了什么？”
我没回答。
因为答案太沉重，重到我不敢轻易说出口。
一旦说破，我们就再也回不到那个冷静理智的契约关系里了。
但我必须知道一件事。
一件让我嫉妒发狂，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
“最近，你和聂远见过面吗？”我问。
苏曼愣住了。
她的眼神闪躲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那种属于苏曼特有的、带着疏离感的平静。
“没有。”她说，“婚礼前这几天，我一直在和你父母那边周旋，哪有时间见他？”
我在看她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掩盖了底下的慌乱。
撒谎。
她在撒谎。
我能闻出来。
不是嗅觉，是一种长期共同生活形成的本能。
就像我知道她紧张时会咬下唇，知道她撒谎时右手食指会无意识地摩挲拇指指甲边缘。
此刻，她的右手正死死按在那张已经被我收走的协议复印件原本所在的位置——虽然纸不在那里，但肌肉记忆还在。
“苏曼。”我叫她的名字，语气放缓，却不容置疑，“看着我的眼睛。”
她被迫迎上我的视线。
“协议第三条规定，我不干涉你的社交。”我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我们之间那几厘米的距离，“但前提是，你不利用这种‘自由’去接近危险源。”
“聂远已经破产了。”我说出这句话时，看到了她瞳孔猛地收缩，“他办这场婚礼，不是为了祝福，是为了洗钱和转移资产。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苏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不知道……”她后退半步，撞到了身后的沙发靠背，“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是你假装不知道？”我逼近一步，将她困在我和沙发之间，“昨天下午，你在哪家咖啡馆见的他？聊了什么？”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只有窗外暴雨敲打玻璃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
苏曼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她的手再次抬起，这次没有握拳，而是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轻轻勾住衣角，反复揉搓。
这是她极度不安时的动作。
“我……”她开口，声音哽咽，“我只是想问问他，关于妈妈留下的那笔信托基金……”
“信托基金早在三年前就清算完毕了。”我冷冷地打断她，“聂远根本拿不到一分钱。他找你是为了别的。”
“为了什么？”她抬起头，泪水终于滑落，“田野，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我在怀疑什么？
我在怀疑她是否还对他存有幻想。
更深层的，我在怀疑她是否察觉到了聂远的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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