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被严恪反锁的那一刻,谭宁听见了金属弹舌咬合的脆响。
那是“互不干涉”条款失效的声音。
窗外骤然炸开一声惊雷,惨白的电光瞬间撕裂了上海的夜空,紧接着暴雨如注,疯狂地拍打着落地窗。
雨声大得惊人,像无数只手在用力捶打玻璃,要将这层薄薄的屏障彻底砸碎。
谭宁站在书桌前,手里紧紧攥着那本黑色的笔记本。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皮革封面里。
那张泛黄的车票就夹在最后一页,目的地栏上印着的陌生地名,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脏。
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那个小镇是她唯一的退路。
也是她逃离严恪时,唯一敢去的地方。
“你去了那里。”
谭宁的声音很轻,却在雷雨声中清晰可辨。
她没有回头,背对着严恪,肩膀微微颤抖。
“三年前,我离开你的那天晚上,你就在那里等我?”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缓慢,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末梢上。
严恪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她身后,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外面潮湿的雨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是等。”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是找。”
谭宁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眼底满是愤怒与恐惧交织的狼狈。
“你在监视我?连我的老家都不放过?”
她举起手中的车票,手指因激动而发抖。
“这就是你所谓的‘灵魂归属’?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把我所有的秘密都摊开在阳光下?”
严恪看着她失控的样子,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痛色,但很快被冷漠掩盖。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车票的边缘,从她手中抽走。
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
“这张票,是我买的。”
严恪将车票对折,塞进自己的西装口袋。
“三年前的七月十四号,晚八点零五分,K452次列车。”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直视着谭宁躲闪的眼睛。
“你上车后,我在下一站下了车,坐了一趟慢车,追到了终点站。”
谭宁愣住了。
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封的画面开始松动。
那个雨夜,她以为自己是决绝的弃子,带着满身的伤痕和屈辱,逃向了远方。
她以为严恪会在原地嘲笑她的狼狈,或者根本不在乎她的消失。
但她不知道,在那列火车启动后的第三个小时,有人在终点站的泥泞中,跪了一整夜。
“为什么……”
谭宁的声音有些发颤,原本支撑着她的愤怒,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既然已经离婚协议签了,既然你已经找了新的联姻对象,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严恪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联姻对象?”
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谭宁。
“除了你,严家没人入得了我的眼。除了你,我也没兴趣再玩这场过家家。”
谭宁后退一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无路可退。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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