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灯刺破了宴会厅昏暗而奢华的空气。
第一声快门按下时,曹砚的指尖正悬停在林晚耳后那枚碎钻发卡旁。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凝固。
周围窃窃私语的流言像潮水般涌来,原本无形的监控视线此刻具象化为无数道锋利的探照灯,死死钉在两人身上。
“曹总,您的手……”
苏曼的声音尖锐地切入这片死寂。她举着相机,镜头几乎要怼到曹砚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是在帮夫人整理仪容,还是在……重温旧梦?”
曹砚没有回头。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指腹轻轻擦过林晚鬓角散落的发丝,动作慢得近乎残忍。
他在赌。
赌常振东的隐忍,赌媒体的贪婪,也赌林晚此刻不会尖叫着推开他。
那条禁令——《婚姻补充协议》第三条:公开场合禁止任何超过礼仪限度的肢体接触。
此刻,它不再是纸上的黑字,而是曹砚指尖传来的、带着战栗温度的现实。
林晚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
她能感觉到曹砚呼吸落在颈侧的热度,也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雷的轰鸣。
她本该躲开。
按照剧本,她应该惊慌失措,或者冷漠疏离,以此证明这场婚姻不过是利益交换的空壳。
但她没有动。
因为那颗痣。
因为五年前那个雨夜,也是这样一个潮湿闷热的气息,也是这样一个让她无处可逃的注视。
记忆如潮水般倒灌。
五年前的暴雨中,少年曹砚站在高楼落地窗前,看着雨中狼狈奔跑的女孩。
那时他以为那是怜悯。
现在他才明白,那是掠夺欲的前奏。
“曹砚。”
林晚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抬起眼,看向曹砚的后脑勺。
那里有一根青筋微微跳动。
“你在做什么?”
曹砚低笑一声。
他的声音低沉、克制,用简短的命令式语句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头发乱了。”
他说,“会影响合影形象。”
这是借口。
一个拙劣却有效的借口。
他将那枚松动的发卡重新固定好,指尖顺势滑过林晚的脸颊,最终停在下颌处,轻轻托起她的脸。
这一动作,彻底越界。
“曹总真是体贴。”
苏曼的笑声响起,带着明显的讽刺,“不过,常董似乎不太喜欢这种‘体贴’。”
曹砚缓缓转过头。
目光越过苏曼的肩膀,落在不远处的常振东身上。
常振东手里捏着那份讲稿,指节泛白。
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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