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上海外滩的霓虹在厚重的云层后晕染成一片浑浊的光斑，透过落地窗投射进宴会厅，被水晶吊灯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陈年红酒的酸涩，以及一种即将失控的焦躁。
崔砚站在二楼的回廊阴影里，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冰冷的栏杆。
他的目光像一张收紧的网，死死罩住楼下那群衣香鬓影的名流。
田浩正站在那里。
那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的男人，手里晃着一杯香槟，嘴角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游刃有余的笑。
他并没有在看新娘苏珊，而是在看林婉。
或者说，他在看林婉身边那个空荡荡的位置——那是属于丈夫的位置。
而在刚才的敬酒环节，田浩“恰好”挡住了崔砚靠近的路径。
他用一种看似无意实则挑衅的姿态，将林婉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低声说着什么。
林婉低着头，睫毛颤动，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
这种沉默，比任何拒绝都更让崔砚感到愤怒。
仿佛她真的还是那个单身自由、可以随意周旋于异性之间的林婉。
仿佛他们之间那张签了字的婚姻契约，只是一张随时可以撕毁的废纸。
崔砚松开栏杆，掌心全是冷汗。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金属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一步跨出去，就没有退路了。
他要当众夺回她。
哪怕代价是彻底撕破脸皮，哪怕代价是让所有人看清这段婚姻早已千疮百孔。
他走下楼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坚定的声响。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变大，又在他靠近时诡异地安静下来。
那些眼神，或羡慕，或嫉妒，或看好戏，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但他不在乎。
他走到田浩面前，伸手，不容置疑地从田浩手中抽走了林婉手里的酒杯。
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红酒泼洒在林婉洁白的裙摆上，像一朵盛开的血花。
林婉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崔砚，你……”
“我说过，”崔砚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压过了周围所有的嘈杂，“你不许喝。”
他无视了田浩骤然阴沉下来的脸色，一把揽住林婉的肩膀，将她带入自己的领地。
他的手臂勒得很紧，紧到林婉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那不是冷静，那是慌乱。
是他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出来的、对失去她的恐惧。
田浩眯起眼睛，举起手中的香槟杯，遥遥向崔砚致意。
笑容虚伪到了极点：“崔少真是深情。不过，婉婉今天可是主角的朋友，这么急着宣示主权，是不是太着急了点？”
崔砚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
他没有回答田浩，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林婉。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林婉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混合着红酒的甜腻，钻进他的鼻腔。
他想问，刚才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想问，你是不是觉得，离开我，你会更轻松？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