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被推开时，走廊里的冷气混合着外面暴雨的潮湿气息，瞬间灌了进来。
武铮并没有立刻跟进去。
他站在洗手间的门槛外，看着苏念背对着他，站在镜子前整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她的动作很慢，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制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别动。”
武铮的声音很低，带着刚在车上未散的寒意。
他绕过洗手台，走到她身后。镜子里，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中倒映出的、略显狼狈的影子。
苏念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武铮，这里有人。”
“那个叫邓曼的主播已经走了。”武铮伸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一缕发丝，轻轻将其别到耳后，“剩下的，只有我们。”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苏念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这种放松不是出于信任，而是出于一种深深的疲惫。就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兽，在意识到反抗只会带来更深的伤害后，选择了暂时的臣服。
“你刚才为什么挡酒？”
武铮突然问。
这个问题他在车里没问，现在问了。
苏念的手指停在锁骨处，指尖冰凉：“因为那是烈酒。我不喜欢那个味道。”
“撒谎。”
武铮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温度，反而带着一丝玩味。
他俯下身，下巴几乎抵在她的肩膀上，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你在直播镜头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如果不是为了维持那个‘独立大女主’的人设，或者不是为了配合邓曼的剧本，你根本不会碰那杯酒。”
苏念猛地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戳穿后的恼怒：“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武铮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你演得很累。”
空气凝固了几秒。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苏念咬了咬唇，最终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伪装都是徒劳。他太敏锐，敏锐到能捕捉到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每一句言不由衷的话。
“我累了。”
苏念低声说，声音沙哑。
她绕过武铮，走向洗手间外的休息区。那里有一张深红色的天鹅绒沙发，沙发上还残留着她刚才坐过的痕迹。
而在那地毯上，那一滩泼洒出来的威士忌渍迹，正像一块丑陋的伤疤，静静地躺在灯光下。
酒液已经不再流动，但它散发出的辛辣气味，依然弥漫在空气中，刺鼻，呛人，让人无法忽视。
武铮跟在后面，脚步沉稳。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念在沙发边坐下，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
那是压抑的哭泣吗？
不，武铮很清楚。
苏念从不轻易示弱。
如果她没有哭，那么此刻的沉默，就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她在抗议这场荒谬的直播，抗议邓曼的算计，也抗议……他自己。
抗议他明明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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