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宴会厅侧廊的灯光调暗了，像是一道精心设计的缓冲带，将主厅的喧嚣与虚伪隔绝在外。季沉站在阴影里，指腹用力按压着太阳穴，试图压下那股从脊椎尾端窜上来的燥热。
刚才那三秒的触碰，像是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理智边缘。
「季总。」
林特助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颤抖。他递过来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季沉的眼睛。
季沉没有接。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刚刚还停留在苏念腰间的丝绒上，此刻却悬在半空，微微蜷缩。指尖残留的温度并没有随着距离拉开而消散，反而顺着神经末梢逆流而上，钻进心脏，引发一阵隐秘而剧烈的抽痛。
他在克制。
协议第三条：禁止任何超出商务礼仪范围的肢体接触。
协议第五条：不得在公开场合流露私人情感。
刚才那一扶，两条都破了。
褚珩看得很清楚。那个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的高脚桌旁，手里晃着半杯香槟，嘴角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洞悉一切的笑意。他在等。等他失控，等他失态，或者等他因为心虚而退缩。
季沉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肌肉，重新挂上那副无懈可击的面具。
他拿起手帕，不是为了擦汗，而是为了擦拭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缓慢，精准，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他要洗掉那种触感，洗掉那该死的、名为“心动”的病毒。
然而，一道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苏念站在那里。
她换了一身礼服，深蓝色的绸缎衬得她肤色愈发苍白，像是一尊即将碎裂的冰雕。她的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黏在额角，被汗水浸湿，遮住了半边眼睛。
她没有看季沉。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肩膀微微耸动，那是极力压抑哭泣的前兆。
「让开。」季沉开口，声音冷硬如冰。
苏念没有动。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林特助屏住呼吸，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撞击胸腔的声音。
季沉皱眉。他不需要苏念的配合，只需要她消失。只要她离开这个视线范围，他就能回到安全的社交距离，继续扮演那个完美的未婚夫，完成今晚至关重要的签约。
但他错了。
苏念不是在躲避。
她是在恐惧。
恐惧他靠近，恐惧他那张完美面具下隐藏的冷漠，更恐惧她自己那颗正在不受控制地为他跳动的心脏。
「苏小姐。」季沉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入了她的安全区。
苏念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瞳孔剧烈收缩，像是受惊的小鹿，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
「别过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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