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的灯没开。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地板上切出几道惨白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林婉留下的淡淡雪松香。
很淡。
像是一层随时会散去的雾。
武明远站在床边。
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脸色更加苍白。
他没有躺下。
也没有去洗漱。
只是站在那里。
像是在等待什么。
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家族群的消息。
【卫长缨】：各位，今晚父亲寿宴，请保持通讯畅通。另外，提醒一下，根据《家族群行为规范》第14条，禁止在群内发布任何未经审核的个人生活照片，尤其是涉及私人情感互动的内容。违者，取消下季度分红资格。
这条消息发出来之后。
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回复。
大家都在装睡。
或者，都在屏息凝神，等着看这场戏怎么收场。
武明远盯着那行字。
嘴角微微扯动。
第14条。
禁止私下互动暗示。
真是讽刺。
他明明是想确认她还在不在。
却要用这种冰冷的条款来衡量。
他点开那个头像。
那是林婉的头像。
一只黑白相间的猫。
也是他们结婚时，他送的礼物。
那时候她说，喜欢它的安静。
现在，这只猫也学会了沉默。
武明远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在挑衅。
挑衅卫长缨制定的规则。
挑衅这个家族引以为傲的秩序。
但他顾不上了。
那种被抛弃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需要一点回应。
哪怕是一句责骂。
也好过现在的无声无息。
他深吸一口气。
按下了发送键。
不是文字。
是一张截图。
就是那张车牌号的截图。
下面配着一行小字。
「一路平安。」
他@了林婉。
然后，退出了群聊。
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犹豫。
也没有撤回。
做完这一切。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
身体重重地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闭上眼睛。
心跳如雷。
他在赌。
赌林婉会不会看到。
赌卫长缨会不会发现。
赌这段婚姻，到底还有没有救。
房间里很静。
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手机屏幕亮了。
在林婉扔下的地方。
微弱的光，照亮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
武明远猛地睁开眼。
坐起身。
拿起手机。
解锁。
点开那个已经退出的群聊界面。
虽然退出了，但作为群成员，他依然能看到最新的消息预览。
只有一条。
来自林婉。
时间显示是十秒前。
【林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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